“師姐,情況怎麼樣?”
耳返里傳來江斂的聲音,帶著電流的細微雜音。
唐頌咬住呼吸器,悶聲說:“能見度很低,水溫大概……零下二度。還在往下。”
“注意壓力變化,懷特湖的深度超過預期,韓教授說可能超過九百米。”
唐頌應了一聲,繼續下潛。深度表上的數字一跳一跳地往上爬:兩百米,兩百五十米,三百米。水壓明顯大了,潛水服緊緊裹在身上,像有什麼東西從四面八方同時收緊。呼吸變得不那麼順暢了,每一口氣都要用力去吸。
“師姐,耳膜有沒有不適?”江斂的聲音又響起來。
“有點悶。”
“做反壓動作。”
唐頌捏住鼻子,閉緊嘴巴,用力鼓氣。耳朵裡“啵”的一聲,壓力緩解了一些,但很快又回來了。三百五十米,三百八十米,四百米——她忽然停住了。
不是她想停,是身體替她做了決定。
胸口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猛地攥住,肺裡的空氣被擠壓得無處可去,呼吸器的閥門在拼命供氣,但她感覺吸進去的根本不夠。耳膜傳來尖銳的疼痛,像有人拿冰錐從兩邊同時往裡扎。眼前開始閃白光,不是因為缺氧,是因為疼。
“師姐?師姐!”江斂的聲音變了,變得又尖又緊,“你怎麼了?”
唐頌咬住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水壓……太大……潛水服的壓力補償跟不上……”
“上來!”韓教授的聲音插進來,不是商量,是命令,“立刻上來!繼續下潛會導致肺部擠壓傷和耳膜穿孔!”
她低頭看了一眼。
下面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懷特湖的底還在下面,也許三百米,也許五百米,也許更遠。韓教授的地圖,江斂的黑曜石,宋天晴的擁抱,王瑜的大拇指,姜辭的嘴角——那些畫面在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然後被胸口那隻攥住她的手捏碎了。
傅佑廷的聲音從耳返里炸開,不是吼,但比吼更用力:
“唐頌,你體徵報警了。我命令你立刻返回。”
命令,他總是命令。
唐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吸進去的氧氣冰涼,從喉嚨一直涼到胸腔。她鬆開咬住呼吸器的牙齒,說了一個字。
“好。”
她轉身。腳蹼劃開水面,往上蹬。上升比下潛快,但每上升一米,胸口的壓迫就松一分。耳膜的疼痛從尖銳變成鈍痛,從鈍痛變成脹痛,最後變成一種空洞的迴響,像有人在很遠的山谷裡敲鐘。
她浮出水面的時候,頭燈的光刺破冰層,照在頭頂那片黑色的天空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氣,面罩裡全是霧氣,什麼都看不見。有人抓住她的手臂,把她從水裡拽上來。冰面很滑,她跪在那裡,手撐著地,水從潛水服上往下滴,滴在冰面上,瞬間凍成冰珠。
“師姐!師姐你怎麼樣?”江斂的聲音就在耳邊。
唐頌抬起頭,摘下面罩,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但她在勉強地笑。那笑容很短,像一道閃電,亮了一下就滅了。
“沒事。就是……沒下去。”
傅佑廷站在幾步外,手裡攥著那臺平板,螢幕上的綠色波形還在跳,但她的心率已經從剛才的一百三十降到了九十。
他看著她的臉,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把平板塞進口袋,轉身走開了。
。走又,來下停,步幾了走
。深還湖冰比影背道那得覺然忽,影背的遠越走越他著看頌唐
*
。湯頭罐和乾餅是餐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