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唐頌在機艙裡醒來。
外面還是極夜,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照了下來,紮在她眼皮上。她睜開眼,看到傅佑廷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在翻看。他的臉揹著光,看不清表情,但唐頌看到他的外套,還是之前的那件。
“醒了。”傅佑廷關上手上的平板,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手指搭在她脈搏上,眼睛盯著腕錶。
唐頌沒有動,任他檢查。
他的手指是溫的,按在她手腕內側,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今天的狀態可以下水了。”
他鬆開手,把平板電腦放到一邊,“但你的生命體徵,必須全程在我的監控下。心率、血氧、體溫——任何一個指標超出範圍,你必須立刻返回,沒有商量的餘地。”
唐頌坐起來,毯子從肩上滑落。“知道了。”
她走出機艙,冷風撲面而來,像一盆冰水澆在臉上。
天還是黑的,頭燈的光在雪地上切出一塊慘白的扇形。遠處,韓教授坐在補給站門口的箱子上,腿上攤著一張手繪的地圖。宋天晴蹲在旁邊,正在幫江斂纏繃帶——他的雪盲還沒好透,眼睛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紗布。
“唐姐!”宋天晴第一個看到她,站起來,笑得像只傻狗,“你終於醒了!韓教授說你可能今天下水,我都緊張得吃了三包壓縮餅乾了。”
唐頌走過去,韓教授把地圖遞給她。
那是一張手繪地圖,用鉛筆在防水紙上畫滿了等高線和箭頭,湖底的地形、熱液噴口的位置、暗流可能出現的區域,標得密密麻麻。
“湖底西北角,這個地方,”韓教授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聲吶顯示有熱液活動。懷特菌群最可能在那裡。但那裡水壓很大,超過八百米,你的身體很可能扛不住,記住一定要量力而行!”
唐頌接過地圖,摺好,塞進潛水服的內袋裡。“嗯,記住了。”
江斂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他眼睛上的紗布還沒拆,微微側著頭,用耳朵對準她的方向。
“小斂,你的眼睛怎麼樣了?”唐頌有些擔憂地問道。
“沒什麼事兒了,再過兩天就可以拆紗布了。”
“嗯,一定要好好休息!”唐頌拍了拍江斂毛茸茸的頭。
“師姐,”
這時,江斂從口袋裡掏出那顆黑曜石,摸索著塞進她手裡,“帶在身上,它能保佑你平安。”
唐頌低頭看著那顆黑色的石頭,在頭燈的光裡閃著細碎的金色。
她笑了笑,然後把它也放在了潛水服的內袋裡,“謝謝你,小斂。”
宋天晴走過來,張開雙臂,結結實實地抱了唐頌一下。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唐姐,你可得上來啊。”
唐頌拍了拍他的背。“廢話。”
王瑜和姜辭站在直升機旁邊,沒有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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