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內一間最靠裡的房間，被臨時改成了治療室。
傅佑廷從金屬箱裡取出一支密封的玻璃瓶，這是他從華國的實驗室裡帶來的。
他對著燈光看了看，瓶身上的標籤密密麻麻，印著一些專業的分子式和編號。
“這是什麼？”唐頌問。
“靶向奈米載體，澤生專案的二期的臨床用藥，還在試驗階段。”
傅佑廷用消毒棉擦拭瓶口，“原理是搭載特定抗體，穿過血腦屏障，直接結合膠質瘤細胞表面的受體。進入細胞後，pH值變化觸發藥物釋放，誘導腫瘤細胞凋亡。同時對正常細胞的影響降到最低。”
唐頌聽得雲裡霧裡，但她還是相信傅佑廷的專業醫術的。
只見傅佑廷低頭，把針頭刺進瓶口，琥珀色的液體被緩緩抽進針管。
“正常給藥需要連續一週，每天一次靜脈輸注。我這裡只有一劑，濃縮的，應急用。”
唐頌看著那管琥珀色的液體。“那能管多久？”
“穩定住病灶，兩週左右，夠你下水作業了。”傅佑廷把針管放在一邊，轉過身看著她，“把外套脫了。”
唐頌抬起頭看著他。
他臉上沒有表情，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但她看到他喉結動了一下。
“靶向藥需要從中心靜脈給藥，起效快。”他的聲音依然是平的，“手臂靜脈流速太慢，藥效會打折扣。”
唐頌沒有動。
傅佑廷等了兩秒，只好自己伸手把她肩上的毯子拿開，手指搭在她領口的拉鍊上。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等她的許可，唐頌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微微側過臉，不看他。
沙沙——
拉鍊從上往下拉開，聲音在安靜的機艙裡顯得格外清晰。
衝鋒衣、抓絨衣、最後一層貼身的速乾衣——他把那些一層一層剝開，像拆一件包了很久的禮物。
動作很慢，但手指很穩。
冷氣撲在皮膚上，唐頌的肩膀縮了一下。
傅佑廷的手停了一瞬，然後走到牆邊，把暖風機的出風口轉向她。
然後，傅佑廷走了回來，然後他的心臟劇烈地一跳——
雖然他是一名專業的醫生，目睹過無數患者的身體。但是看到唐頌的瞬間，傅佑廷還是覺得眼前一晃——那具近乎完美的身體，無論什麼時候，都能夠給他的心臟造成致命的一擊。
“很快就好了。”
這句話像是給她說，又像是給自己說的。
傅佑廷低下頭，唐頌的鎖骨下方，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細小的青色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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