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字面的意思。”傅佑廷重複了一遍，“你不上來，我不會走。”
唐頌無奈嘆了口氣，不想在這個時候跟傅佑廷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爭論，只好說了一個字。
“好。”
她鬆開他，轉過身，腳蹼踩在冰洞口，身體前傾。
然後撲通一聲，跳進了冰湖。
水花濺起來，落在冰面上，轉瞬凍成細小的冰珠……
*
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
唐頌的呼吸平穩，耳膜只有輕微的悶脹，做了一次反壓就緩解了。
潛水服的壓力補償系統在分段遞增模式下運轉正常，每到一個預設深度，她都能感覺到密封圈自動收緊再微松，像一雙無形的手在幫她抵擋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壓迫。
四百米、五百米……
她看了一眼深度表，數字還在跳。頭燈的光柱射進水裡，被黑暗吞沒，只照亮前方一小片懸浮的顆粒。
周圍什麼都沒有，只有水和黑暗。
還有自己心跳的聲音。
砰砰砰——
到五百五十米左右，水溫開始變了。
不是驟變，是那種緩慢的、像從冬天走進春天的感覺——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變暖。唐頌的手指在潛水手套裡動了一下，確認不是錯覺。
是熱流。
她的心提了一下，但很快壓回去了。
她想起上一次暗流的教訓，深吸了一口氣，把身體調整成迎流姿態，手腳放鬆，像一片葉子順著水流的方向飄。
暗流是從西北方向湧來的，帶著泥沙和細碎的顆粒，打在面罩上沙沙作響，她沒有硬頂，而是順著水流的力道微微側身，讓衝擊面從正面變成側面，同時腳蹼輕輕擺動，維持身體的穩定。
泥沙翻湧上來，能見度驟降到幾乎為零，但她沒有慌。她摸到腰間的安全繩，拉了拉——上面傳來輕微的拉力，是上面的人在回應她。
她在，繩子在，上面的人都在，夠了。
很快到了六百五十米，七百米……
壓力開始陡然加大。
好在潛水服依舊可以抗住，只是身體本能地發出訊號——
耳膜脹痛，需要頻繁做反壓；胸口發悶，呼吸比之前費力；手指的觸感變得遲鈍，像隔了一層厚布。
唐頌咬著呼吸器，一下一下地吸，吸進去的氧氣冰涼，從喉嚨一直涼到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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