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朗站起來，手慢慢摸向腰間的槍。
“呵，你還沒死呢，命還挺大的。”
“讓你失望了。”王瑜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刀鋒上的寒光一閃。
阿朗的眼睛瞇起來——他認得眼前的人，是傅佑廷身邊的人，也許……是個保鏢。
不，不是那種簡單的保鏢。他身上，是那種從槍林彈雨裡滾過來的人才會有的、鬆弛的、漫不經心的殺氣。
阿朗的手指搭在槍柄上，沒有拔出來。
他在等……這個人再走近一步，等他的槍口能對準心臟。
王瑜沒有走近。
他站在原地，叼著那根沒點的煙，悠然的神情，像一個在等公交的人。兩個人對峙著，誰都沒有動。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呼呼地叫著。
姜辭從補給站的另一側繞了過去。她的腳步很輕，像貓，踩在碎冰上幾乎沒有聲音。她繞到了阿朗的側後方，那裡有一堆物資箱，半人高，剛好能架槍。她蹲下來，把槍架在箱子上，瞄準鏡裡的十字穩穩壓在阿朗的後腦勺上。她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慢慢地收緊……
王瑜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其實沒有菸灰，煙是滅的。
這是一個訊號。
“砰。”
槍聲從姜辭的方向炸開，身經百戰的黑衣殺手憑著本能往旁邊一閃！
子彈穿過阿朗的膝蓋，阿朗的腿猛地彎了一下，身體往旁邊歪，但他沒有倒。他用另一條腿撐住身體，手已經拔出了槍，朝姜辭的方向連開兩槍。子彈打在物資箱上，火星四濺。
姜辭縮了一下，沒有慌，她調整了一下位置，重新瞄準。
幾乎與此同時，王瑜撲了上去！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像一頭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野獸。
他的身體騰空，膝蓋頂在阿朗的胸口，把他整個人撞飛出去。兩個人一起摔在冰面上，翻滾了兩圈。阿朗的槍脫手了，滑出去老遠，在冰面上轉了幾圈，最後停住了。
王瑜騎在他身上，一拳砸在他臉上，阿朗偏頭躲了一下，拳頭擦著他的顴骨過去，蹭破了一層皮。
他抓住王瑜的手腕，用力一擰，王瑜的身體跟著歪了一下，差點從他身上翻下去。王瑜用膝蓋頂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掐住他的脖子。阿朗的手在地上亂抓，抓到一塊碎冰，朝王瑜臉上砸過去。王瑜偏頭躲過，碎冰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割出一道口子，血順著耳垂往下滴。
“你ma的！”王瑜罵了一句，又一拳，這一拳砸在阿朗的太陽穴上。
阿朗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手鬆了，眼睛翻白，但沒有昏過去。他的另一隻手在地上亂摸，摸到了王瑜掉在地上的那包煙，攥住，朝王瑜臉上甩過去。煙盒散了，煙支飛出來，像一群受驚的鳥。
王瑜本能地閉了一下眼。
就這一下，阿朗猛地翻身，把王瑜從自己身上掀下去。
他爬起來，踉蹌著朝槍的方向跑。膝蓋中了一槍，跑不快，一瘸一拐的，但他在跑。
“砰。”
第二槍響起，姜辭的子彈從他的後背穿進去，從前胸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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