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誰？”
後背抵著一杆黑洞洞的冰冷的槍口，宋天晴的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呵，你特麼廢話可真多，我讓你放下那個東西。”
阿朗輕輕一抬腳，猛地踹向宋天晴的膝彎，宋天晴“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宋天晴心臟砰砰地跳動著，腦子嗡嗡直響，但他心中已經猜到，這個人肯定是諾克斯的人！
殺了張教練，炸燬聯合國補給站，還有……剛才炸燬冰面，讓他們所有人都落入水中的——都是這夥人乾的！
“好好好，我放，我放……”
宋天晴老老實實地把藥瓶舉起來，舉到阿朗能看到的位置。他的手在抖，藥瓶在頭燈的光裡晃來晃去，像兩顆快要碎掉的星星。
“求你……不要開槍。”
阿朗看著他，目光從藥瓶移到他的後腦勺，又從後腦勺移回藥瓶。
“你特麼趕緊的。”他的聲音透出一絲不耐煩。
說實話，他並不打算殺死這個看起來沒什麼威脅的膽小鬼——女兒的手術已經定了，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執行任務。
他不想再為李戴維殺人。
宋天晴嚥了咽口水，喉嚨幹得像砂紙，“你……你能不能後退一步？”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我怕你……擦槍走火……”
阿朗的眼睛瞇了一下，他盯著宋天晴看了兩秒，然後真的退了一步。
靴子踩在冰面上，咯吱一聲。
宋天晴用餘光看了一眼——兩步的距離，大概不到一米五，阿朗的槍還握在右手上，不過手垂在身側，並沒有舉起來。
他彎下腰，膝蓋彎下去，身體往下沉，藥瓶慢慢接近冰面——
宋天晴知道，人是跑不過子彈的——況且他從小就跑不快，體育課跑四百米，他永遠是倒數第一。
但是電光火石之間，他還是做出了一個決定！
一個甚至沒有經過思考，幾乎是憑藉身體本能做出的決定……
跑！
他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他只知道，韓教授在等他的藥救命！
宋天晴猛地彈起來，身體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忽然鬆開。
他轉身就跑！
宋天晴把自己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射出去，腳蹼踩在冰面上，滑了一下，沒有倒，他把藥瓶攥在胸口，貼在心臟的位置，兩隻手交叉，十根手指扣在一起。
阿朗輕輕搖了搖頭。
他看著那個在黑暗中拼命奔跑的身影，看著那個人的腳在冰面上打滑、摔倒、爬起來、繼續跑。他看著那個人的手一直攥在胸口，沒有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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