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血從他身下洇出來，在白色的冰面上畫出一片紅色的地圖。
他的手指還攥著那兩支腎上腺素，十根手指扣在一起，藥瓶並沒有碎，頭燈也還亮著，歪在一邊……光照著那片正在凝固的血泊，和那張已經沒了表情的臉。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遠處的那一點光明……
*
另一邊，王瑜剛從冰水裡爬出來，他渾身溼透，冷得牙齒打顫。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砰”的一聲槍響！
王瑜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瞬間繃緊。
姜辭也從水裡翻上來，趴在他旁邊，兩個人把頭燈都滅了，然後在黑暗中對視了一眼。
“是補給站的方向。”
“走。”
王瑜從腰間拔出槍，好在他的槍雖然破舊，但至少還是防水的。
姜辭也端過了剛剛在水下撈起來的那把衝鋒槍。
兩個人一前一後，悄悄地上了岸，順著槍聲的方向，找到了補給站。
不過他們沒有走補給站的前門，而是貼著牆壁，繞到了補給站的後方。
兩人的腳步很輕，踩在碎冰上，幾乎沒有聲音。
補給站的拐角處，王瑜探出頭，看了一眼，然後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只見一個人趴在冰面上，臉朝下，身下是一灘黑色的血，在頭燈的光裡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認出那人，是宋天晴！
“媽的！”王瑜在心底狠狠罵了一句，手指在扳機上慢慢收緊。
姜辭在後面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臂，低聲道，“別衝動。”
王瑜深吸一口氣，把那胸中的氣慢慢吐出來。他退回來，靠在牆上，閉了一下眼睛。
“槍聲是從補給站門口傳出來的，那個人應該還在附近。”姜辭說。
王瑜睜開眼，看著姜辭，她的臉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那雙眼睛依舊很亮，很冷。
“我去引他出來。”姜辭說著，就要往前邁步。
王瑜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拽回來。
“姜辭！你給我點面子好不好，我好歹是個男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我怎麼可能讓一個女人去冒險！”
“我去引他，你在後面配合。”
姜辭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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