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傅佑廷跪在冰面上，雙手交疊壓在韓教授胸口。
三十下，兩口氣。三十下，兩口氣。
他的手臂已經快沒力氣了，每一次按壓都像是用盡最後一點殘存的體力。肩膀在抖，手指在抖，但節奏沒亂。
江斂跪在旁邊，手指搭在韓教授的手腕上，脈搏還是零。他不敢鬆手，怕一鬆手，那根已經停了的針就再也不會跳了。
“腎上腺素呢！”傅佑廷的聲音陡然提高，是那種壓到極致終於崩裂的聲音，“宋天晴怎麼還沒回來！”
唐頌站起來。
“我去看看。”
她剛邁出一步，兩個人影從黑暗中走過來——王瑜和姜辭。
兩人渾身溼透，嘴唇發紫，臉上的表情像被凍住了。
王瑜走到傅佑廷面前，蹲下來，從手心裡遞出兩支琥珀色的玻璃瓶。瓶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霧，還帶著體溫，他沒有說話。
傅佑廷看著那兩支藥，又看著王瑜的臉，他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宋天晴呢？”傅佑廷皺了皺眉問道。
他心想著，宋天晴這人一向不靠譜，果然不應該讓他去拿藥！
王瑜沒有回答。
姜辭站在後面，低著頭，手插在口袋裡，指節泛白。
“先救教授吧。”
王瑜說，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無比。
傅佑廷接過腎上腺素，拆開包裝，針頭刺進韓教授的脖子，藥液推完。
他繼續按壓，一下，又一下。
一秒，兩秒，三秒——韓教授依舊沒有反應，他的胸口沒有起伏，嘴唇還是紫的，瞳孔散開著……
過了一會兒，傅佑廷把手按在韓教授頸側，停了很久。
然後他收手，跪直身體，低著頭。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身體不知道是累的，還是過於壓抑的，在輕微地抖動著。
“我盡力了，教授……沒有救回來。”
“噗通”一聲。
江斂像是一根繃了一夜的弦，終於斷掉了。他跪在韓教授旁邊，額頭抵著冰面，肩膀劇烈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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