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頌姐,你還好麼?”
大家焦急關切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然而唐頌沒有抬頭,也沒有回答,而是低頭,把手伸進潛水服的內側口袋,取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取樣管。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掠過每一張焦急擔憂的面孔,最後定在了傅佑廷的臉上。
傅佑廷整個人僵住了,腦海中像是被一記重拳擊中。
他知道她要做什麼。
傅佑廷伸出手,雙手懸在半空中,像是在接一件隨時會碎掉的瓷器,像是他的手掌稍微偏一毫米,這一切都會碎掉。
唐頌把取樣管放進他的掌心。
透明的玻璃試管,裡面是一團類似藻類的微生物,輕微的晃動著藻絲,發出微弱的、幽藍的、像是呼吸一樣明明滅滅的光。
傅佑廷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收攏了手指。
這些細小的、在深海的黑暗中沉睡了億萬年的微生物,此刻安靜地躺在傅佑廷的掌心裡——這是懷特菌,活的懷特菌,能夠讓他的實驗繼續,能夠合成癌症特效藥,拯救千千萬萬癌症患者的懷特菌。
也是唐頌,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懷特菌。
傅佑廷心中打翻了調料罐一樣,五味雜陳,他抬起頭,張了張嘴,但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一句“謝謝”,太輕了。
輕到他覺得說出口,對她來說都是一種可笑的侮辱。
正在這時,唐頌先張了口。
她望著傅佑廷,用一種近乎破碎的溫柔的眼神望著他。然後她漲了張口,似乎是想喊他的名字——可是剛發出一個“y”字,一口血卻噴了出來。
那口血落在她蒼白的嘴唇上,落在她下巴上,落在她面前潔白的冰面上,紅得觸目驚心,像是雪地上驟然綻開了一朵不合時宜的花。
“唐頌!”
傅佑廷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他把取樣管塞進王瑜的懷裡,趕緊撲過去扶住她。
“是肺氣壓傷合併肺泡破裂,可能還有氣體栓塞——”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姜辭,去機艙拿XX奈德噴霧氣,在我外套的口袋裡,快!快!”
然而,姜辭還沒來得及轉身,江斂先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遞到傅佑廷的面前。
是一個通身白色的氣霧瓶,然而裡面已經空了。
“你說的是這個麼?”
傅佑廷瞳孔猛然一縮,搶過那個空瓶子,一眼就看出那正是XX奈德噴霧氣,用於肺部緊急止血的。
“這個藥怎麼會在你這裡?”
“這是師姐……從你的口袋裡偷的,她下水前就吸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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