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雪,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從來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傅晴雪愣了一下。
“你照顧爸媽,我感激你。但爸媽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比我清楚。”
“你從小到大,學費、生活費,你所有的花銷,他們從沒短過你一分。你說想學醫,爸媽、二話沒說,找了學校的董事會,把你送進了首都醫學院,憑你當年的高考分數,根本不可能考進去。畢業後,你說想進入我的團隊,爸媽軟硬皆施,我只好答應。你說爸媽生病,都是你在照顧,可你想沒想過,你生病的時候,爸媽也是寸步不離地守在你床邊,心疼你,照顧你。”
傅佑廷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份病歷,“你付出了,傅家也給了。你在這裡跟我算你的付出,那你有沒有算過你得到的?”
傅晴雪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傅佑廷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很小,但傅晴雪卻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還有安安。”他的聲音沉了下去,低了幾分,“你教了他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
傅晴雪的臉色變了。
“你教他,叫你‘媽媽’對不對?”
傅佑廷的語氣依然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不緊不慢地割下去,“昨天晚上,安安哭著要媽媽的時候,你跟他說,以後可以管你叫‘媽媽’,是不是?”
傅晴雪如同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昨天夜裡安安突然做噩夢哭鬧,她跑過去哄,可是沒想到那些話都被傅佑廷聽到了。
“呵,還好安安沒有答應,那孩子雖然頑皮,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卻也有自己的判斷。”
傅佑廷的目光狠了下來,如同一隻蟄伏的野獸,沉沉地盯著傅晴雪:
“你把安安當成自己的兒子養,從小給他灌輸,唐頌是一個無用的女人,你才配當他的媽媽。晴雪,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不是瞎子,我只是不想說。”
“我那是——”傅晴雪的聲音開始發顫,“我那只是為了哄他,為了安慰他,為了讓他好……”
“不是為了他好。”
傅佑廷打斷了她,聲音終於帶上了濃濃的冷意,“是為了你自己。你想用安安來套住我,你想讓他離不開你,你就以為我也會離不開你。可是你忘了一件事。”
他看著她,目光沉靜的可怕:
“我從來沒有對你有過超越兄妹的感情。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
“你在醫院偷親我的那次,我以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但你顯然沒有。所以今天,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只把你當妹妹。如果你願意,你永遠是傅家的女兒,是安安的姑姑。如果你不願意——”
他沒有說完,但沉默已經替他補全了後半句。他彎腰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轉身朝門口走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很穩,每一步都沒有回頭的意思。
他的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了,然後他停了一瞬,側過頭,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也可以把這條命,還給你父親。”
*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馥園”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