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佑廷腳步一頓,轉頭望過去。
只見街邊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越野車,一個女人站在車門旁,一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夾著一把車鑰匙。
她穿著一條深色的長裙,裙襬在風裡輕輕晃動,外面罩著一件米色的長風衣,頭髮放了下來,及肩的長度,髮尾微微卷著,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傅佑廷愣了一下,“陸……陸曉雯?”
他記得上次見到陸曉雯,還是五年前,他得知唐頌病情,去公寓找她的時候。那時候,陸曉雯還留著短髮,穿運動背心和短褲,手腕上纏著繃帶……而此刻,她的全身上下沒有一絲拳擊手的影子,反倒像是一個剛剛下班的都市白領。
陸曉雯笑了一下。
“好久不見,終於找到你了,我找了你很久。”
“找我?”傅佑廷有些意外,“有什麼事麼?”
這些年,他倒不是不想聯絡陸曉雯,因為他知道,陸曉雯是唐頌生前最好的閨蜜。
可是唐頌的葬禮上,陸曉雯沒有來。
傅佑廷沒有陸曉雯的聯絡方式,後來他去了唐頌的出租屋,那裡已經空了,沒有見到陸曉雯的影子,連唐頌養的那隻貓“呼嚕”,都不見蹤影了。
“陸小姐,其實,這些年我也找過你……”傅佑廷開口道。
“這些年來,”陸曉雯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他面前,抬頭看著他,路燈把她臉上的細紋照的很清楚,她勾起唇角一笑:
“我並不在首都,在得知頌頌離世之後,我就離開了首都。說起來不怕你不信,當時我怕自己會一時控制不住自己……殺了你。”
傅佑廷的心頭沉了一沉,她知道陸曉雯說的並不是假話。
“不過現在,我早就已經想開了。”陸曉雯又笑了笑,這一次的笑容,是釋然的笑。“殺了你也沒有用,頌頌也不會回來了。”
傅佑廷的心中一種熟悉的痛,雖然過去了五年,但是他依舊沒有忘記那種刻骨銘心般的痛:
“對不起,我……”
陸曉雯擺了擺手,打斷他道:“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最近我跟隨老公,又搬回了首都,順便來找你,是想把頌頌生前的一些東西,交還給你。”
“上車吧。”
*
車停在城東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
六層板樓,沒有電梯,樓梯間的聲控燈有一盞壞了,另外幾盞發出昏黃的、微微閃爍的光。傅佑廷跟在陸曉雯身後上樓,腳下的水泥臺階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發亮。
“到了。”
陸曉雯在三樓停下,掏出鑰匙開門。鎖芯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門推開的一瞬間,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湧出來,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回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帶著一種踏實的、不緊不慢的溫度。
門完全開啟,一個男人站在玄關處。他看上去三十五六歲,個子不算高,身材敦實,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質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臂。
男人五官端正但不算英俊,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不大,笑起來的時候瞇成兩條縫,但是看向陸曉雯的目光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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