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傅家別墅的宴會廳餘溫未散,晚餐已經結束了,只餘下滿室淡淡的酒香與凌亂的燈火。
傅晴雪今夜喝得極多。
緋紅的酒意爬滿她整張臉,眼底蒙著一層渾濁的水汽,平日裡端莊得體的模樣已不見。她踩著不穩的高跟鞋,搖搖晃晃穿過空曠的客廳,目光死死鎖在窗邊立著的男人身上——傅佑廷。
她太久沒有見到他了。
五年前葬禮結束後,傅佑廷就正式跟自己攤牌——他永遠不可能喜歡自己。
他警告自己,不要靠的太近,他會……噁心。
噁心?
呵,傅晴雪簡直覺得荒唐至極、可笑至極,她為了這個家付出了自己的青春,為了守護他,在他的身後默默地付出了十幾年啊!她把自己的心都掏出來了,最後卻換來了一句噁心。
起初,她還不相信哥哥會那麼絕情,會疏遠她、冷漠她,與自己徹底保持距離。
可是傅佑廷說到做到,他很快從傅家搬了出去,一個人在外面住。
這些年來,他回家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每次不是拿了東西就走人,就是隻把安安接走,過幾天再送回來。
從來不跟爸媽多說一句話,更不會看自己一眼!
5年了。
唐頌已經去世了整整5年了,可是傅佑廷身上的那層寒冰,似乎從來沒有融化,反而把自己裹得更加嚴實了。
可是,憑什麼?
他憑什麼能這麼對待自己?!
傅晴雪遠遠站著,也許是喝的太多了,她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她輕聲地喚了一句:“哥……”
傅佑廷置若罔聞,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見他不理不睬,傅晴雪那股不甘,似乎一下子被點燃,她鬼使神差地腳步踉蹌地往前挪了數步,聲音軟糯又帶著幾分執拗的委屈:“哥……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傅佑廷眉心微蹙,終於偏頭看她,眼神冷得像冰:“喝醉了,就回房休息。”
語氣是一貫的淡漠,卻已經帶著明顯的不耐與警告。
換做平時,傅晴雪見他這般神色,定然會收斂安分。可酒精徹底沖垮了她的理智,心底壓抑多年的執念與不甘盡數翻湧而出。
她不敢上前,但也不甘心後退,就這樣站在傅佑廷的面前,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樣,簌簌地落下來,盡數滴在傅佑廷白襯衫的衣襬上。
傅佑廷看著她這副模樣,終究是念著多年情分,壓下心底的不耐,上前伸手扶了扶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語氣冷淡:“站不穩,我扶你上樓休息。”
他的攙扶分寸極穩,只搭著她的小臂,刻意留出安全距離,恪守著清晰的兄妹界限,沒有半分逾矩。
可這時隔多年,再一次的“肢體接觸”,讓傅晴雪的心一下子軟成了一灘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