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嘟滴嘟——
實驗室響起刺耳的警報聲,與此同時,密封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傅佑廷!你瘋了!快戴上面罩!”
沈雲薇帶著幾名工作人員闖了進來,聲音帶著少有的驚慌。
幾個穿防護服的工作人員衝進來。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強行把他從唐頌身邊拉開。他的手指還攥著她的衣角,拽得太緊了,拉開的時候衣角從他指尖滑脫,發出極輕微的、布帛摩擦冰晶的聲音。
有人把面罩重新扣在他臉上,有人推著他往艙外走。他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回頭看著她——她躺在那裡,臉上依舊是安靜淡然的表情,彷彿在做著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夢。
*
雪龍站醫療室裡,沈雲薇用棉籤蘸了藥膏,一點點塗在傅佑廷的臉上。
他的顴骨、鼻尖和嘴唇邊緣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輕度凍傷,好在面罩摘下的時間不長,沒有造成更嚴重的組織損傷。
藥膏是雪龍站自制的凍傷膏,帶著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塗在皮膚上有種清涼之後微微發熱的刺痛感。傅佑廷坐在診療床上,一動不動,任由她處理。
沈雲薇把棉籤丟進垃圾桶,擰上藥膏的蓋子,直起身來,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傅醫生,如果你再做出這樣的行為,對不起,我將單方面終止長夜專案。”
“你知道,我說到做到。”
傅佑廷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裡的紅血絲還沒褪乾淨,但目光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好。”
他吐出一個字。
沈雲薇看著他那張被凍傷的臉和那雙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睛,沒有再說什麼。
她見過的遇難者家屬太多了,在極地待久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念——有些人的執念寫在臉上,有些人的埋在心底,但是往往這種人的執念更深,不會輕易放棄。
她心裡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醫療室。
走廊裡日光燈管照得通亮,沈雲薇剛走了幾步,口袋裡的衛星電話忽然響了。她接起來,聽了幾秒,眉頭微微一挑,掛掉電話,轉頭看著傅佑廷。“傅醫生,有人想要見你。”
“誰?”傅佑廷愣了愣,他在雪龍站,除了沈雲薇,沒有接觸過其他人。
“江博士”她頓了頓,用一種不無感慨的語氣加了一句,“江斂。”
傅佑廷的呼吸一窒息,江斂!
自從五年前南極分開後,他再也沒有見過唐頌的這個師弟,江斂。
“見不見?”沈雲薇問道。
傅佑廷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道:
“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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