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氣片發出輕微的咔咔聲，空氣裡瀰漫著烘豆和熱可可混合的香氣，暖得讓人幾乎忘了自己正站在地球的最南端。
但真正讓人移不開眼睛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整面牆壁都被做成了玻璃幕牆，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窗外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雪原，雪面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鑽石般的光芒。雪原盡頭，連綿的雪山拔地而起，在淡青色的天幕下勾勒出一道道冷峻的剪影。
傅佑廷推開門，門軸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咖啡廳，然後停在了落地窗前那張唯一的靠窗座位上——一個男人的背影坐在那裡。
傅佑廷走過去，抬眼打量起眼前的青年。
五年了，江斂變了很多，他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青年極具男人魅力。
他的身形比少年時寬厚了不少，肩膀撐開了，撐得那件深藍色的極地衝鋒衣都顯得緊了幾分。他側身坐著，一隻手搭在桌面上，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沿。
他的下頜線變得比從前更硬朗，顴骨也凸了出來，嘴唇上方冒著一層青色的胡茬。
但他的眼睛沒有變——那雙眼睛還是和從前一樣，清澈、透明，彷彿山巔的一潭湖水。
傅佑廷走過去，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小子，長大了啊。”
江斂抬起頭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勾起唇微微一笑。
“呵，你也老了。”
傅佑廷：“……”
兩人沒有握手，也沒有寒暄。
江斂把咖啡杯往自己這邊挪了挪，給傅佑廷騰出桌面的空間，傅佑廷又點了一杯美式，很快被端了上來。
就這樣，兩人一人面前一杯熱咖啡，同時把目光轉向窗外——
一片無際的雪原，綿延壯麗的雪山，還是那樣安靜地立在那裡，如同亙古不變的一群巨人……
可是，有些東西已經回不去了。
沉默拉得很長，遠處有一隊帝企鵝從冰面上滑過，笨拙又優雅。傅佑廷看著它們消失在視野盡頭，終於開口：“你怎麼在這裡？”
“考察。”江斂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有個聯合科考專案，南極大地構造與冰芯取樣，我帶隊過來的。”
“你還做地質研究？”
“是，博士三年級，明年畢業。不過，已經拿到了留校資格。”
“哪所學校？”
“清瀾大學。”
傅佑廷微微點了點頭，眼中帶著誠摯的欣賞，“很榮幸，能和你成為校友。”
江斂彎了彎嘴角，目光從雪山收回來，落在傅佑廷臉上。
那笑意裡有自嘲，有不甘，還有一種被時間磨了太久卻始終沒有磨滅的固執：“傅醫生，你誤會了。我並沒有想和你成為校友，我只是想……和師姐成為校友而已。你不會忘了吧，她也是清瀾大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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