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佑廷:……
他原來怎麼沒發現,唐頌有時候說話還真的挺氣人的。
“唐頌,我沒有在開玩笑。”傅佑廷掏出口袋裡手機,想要給唐頌看一下今年的時間。
“別拿那些鬼東西騙我!我才不信你的那一套,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根本不是什麼醫生!”
唐頌一把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手背還埋著滯留針,透明的輸液管被猛地扯緊,針頭從血管裡脫出,在手背上劃出一道細長的血痕。
血珠幾乎是立刻從針孔裡湧了出來,順著她蒼白的手背往下淌,滴在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袖口上,洇開一小朵刺目的紅花。
傅佑廷看的心頭劇烈一顫,“你別亂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血,沒有管,只是繞過床沿,朝門口走去。她的腳步不太穩,由於臥床太久肌肉尚未完全恢復,走了兩步,雙腿一軟就要倒下去。
傅佑廷眼疾手快,一把摟住了她的腰。
她的身體撞進他懷裡,輕得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他的手箍在她腰側,隔著病號服薄薄的棉布,能感覺到她肋骨的輪廓——比以前似乎更瘦了,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辨。
唐頌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推開他,手指按在他胸口,卻使不上任何力氣。
此刻,她只能無力地靠在他懷裡,額頭抵在他肩窩的位置,呼吸急促而凌亂。她撥出的氣息噴在他的側頸上,溫熱的,帶著剛從漫長沉睡中甦醒的體溫,一下一下拂過他領口上方那一片敏感的皮膚。
他的手沒有松,也不敢動。
他應該把她扶回床上,應該按鈴叫護士,應該退後一步重新拉開那個他刻意保持了整天的、屬於“主治醫生”和“患者”之間的距離。
但他動不了。她就在他懷裡,是活的,是溫熱的,是帶著呼吸的。
“你們是不是在拍什麼整蠱節目?”唐頌放棄了掙扎,把額頭抵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委屈和一點不甘,“是不是曉雯出的主意?她以前就愛幹這種事——”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傅佑廷胸口的襯衫布料裡。
她沒有暈倒,只是太累了——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累?
明明身上沒有什麼不適,就是很累,很累……
正在這時,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風衣領子還豎著,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顯然是一路跑上來的。她看到病房裡的場景,看到趴在傅佑廷肩膀的唐頌,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女人愣住了。
唐頌也愣住了。
因為她認識那個女人,又……不完全認識。
陸曉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