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還有唐頌？”
傅晴雪的手從床單上鬆開，往前伸，伸向傅佑廷的方向。
那隻手在空中顫抖著，潰爛的指尖還在往外滲血，血滴在床單上，“你是不是給唐頌用了澤生株？她活下來了——她沒事對不對？”
“她的身體裡有抗體——她的身體裡一定有抗體！哥——你去求求唐頌，我只要她一管血——一小管就夠了——求求你，就一小管！”
傅佑廷氣得渾身發抖。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傅晴雪，看著這個他從小就習慣將她護在身後的女人，第一次覺得她陌生得可怕。
“傅晴雪，用不用我提醒你——你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為你偷拿了我的澤生株！”
傅佑廷咬牙切齒，一字一句說道：“你想害別人，自己卻被反噬，這是自作自受！”
“你還想要我去求唐頌救你？你有什麼資格去求她？！就在前幾天，你在她的輸液泵上動手腳，想趁她昏迷的時候要她的命，現在你被澤生株反噬了，跑來跪在我面前，讓我去抽她的血來救你。你知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她的身體正在全力清除腫瘤細胞，每一次治療都在透支她本就脆弱的免疫力。你現在讓我去把她叫醒，讓她為你抽血——為你——那個差點掐死她的人？”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像一把被驟然拔出鞘的刀。“傅晴雪，我明確地告訴你，你休想再出現在唐頌的面前。這一關你能不能挺過去，全靠你自己的造化，這是你自作自受！”
傅佑廷的冷酷決絕，讓傅晴雪瞬間崩潰了。
她跪在地上，用那隻還算完好的手撐著冰冷的地板，膝蓋一寸一寸地往前挪，挪到傅佑廷腳下，額頭幾乎要磕到他的鞋尖。
“哥，我不會傷害她——我只是求她給我一小管血而已——一小管就夠了——我不會傷害她的，我真的不會——哥，你就這麼狠心嗎？你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我死嗎？”
“不要把責任都推給別人。”
傅佑廷低頭看著她，聲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到近乎冰冷，“你走到今天這一步，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沒有人逼你去偷澤生株。沒有人逼你進那間實驗室。”
傅晴雪跪在地上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她抬起頭，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我父親呢？我父親用命換來的你的命——你就這麼對我？”
“夠了。”傅佑廷的聲音驟然恢復了平靜，那平靜裡沒有了憤怒，沒有了恨意，只有一種消耗殆盡之後的、徹底的失望。
“傅晴雪，我不欠你的。你父親救了我的命，我用二十多年的時間還這份恩情。我護著你，養著你，縱容你，甚至在我發現你對唐頌動了第一次手腳的時候，都沒有把你趕出傅家。”
“但我欠你父親的，不欠你的。你父親要是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也會很失望的。”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皮鞋踩在隔離病房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又穩又沉，沒有回頭。
*
夜深人靜，傅晴雪悄悄睜開了眼睛……
她聽著自己的呼吸——粗重、短促，每一次吸氣都像在用砂紙磨肺。
手背上潰爛的面積比傍晚更大了，那些紅斑邊緣已經連成了片，她試著彎了一下手指，皮膚繃得太緊，彎不動。
一股巨大的恐懼瞬間籠罩了她，她彷彿聽見死神的腳步，正在一點一點逼近。
可她還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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