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裴老爺子眼底的怒火、不甘、失望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
“行,他怎麼樣我懶得管了,但是這個失去的孩子,必須得有個說法,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他死死盯著裴彥辭,冷聲說道:“一旦查實這件事是宋含溪做的,我一定她給孩子償命,天王老子求情都沒用。”
“天王老子也不至於管人間這芝麻綠豆大的小事,您還是別叨擾他老人家了。”
裴彥辭神色冷冽沉靜,沒有多餘的爭辯,也沒有過激的情緒,只淡淡丟下一句簡短的話:“我先走了。鍾叔,你好好照顧爺爺,有什麼需要直接聯絡馮晰。”
“好的少爺。”
走出老宅大門,微涼的晚風撲面而來,徹底吹散了屋內窒息沉悶的氣息。
裴彥辭立在車旁,夜色襯得他眉眼愈發深邃冷硬。
他拿出手機撥通馮晰的電話,“查的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馮晰的態度有些支支吾吾:“裴總,我……確實在床墊最深處的夾層裡,發現了一些暗紅色粉末,很像硃砂。”
裴彥辭眸光驟然一沉,周身氣壓瞬間壓低,冷意蔓延開來,指尖微微收緊,骨節泛白,語氣冷得刺骨:“我知道了,這件事先不要告訴爺爺。”
“是,裴總。”
電話結束通話,裴彥辭拉開車門坐進車內,直奔醫院。
頂級VIP病房內。
林雪清半靠在床頭,後背墊著柔軟的靠枕,臉色蒼白憔悴,唇色淺淡乾裂,看著格外虛弱可憐,一副飽受病痛、身心俱疲的模樣。
方才她還壓低嗓音,躲在被子裡和傅西西悄悄通話,溝通後續對策。
傅西西告訴她,她已經派人趕在馮晰到達之前,把硃砂都灑在了床墊下面,這下宋含溪長一百張嘴都說不清了。
聽見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她瞬間掐斷電話,飛快將手機塞到枕頭底下藏好。
轉瞬之間,她臉上所有的算計、焦灼、陰冷盡數收斂。
抬眼看向推門而入的裴彥辭時,立刻換上一副溫柔懂事、包容大度、善解人意的柔弱模樣。
“彥辭,你怎麼回來了?”她聲音輕柔細軟,沒有半點攻擊性,“老宅那邊,爺爺沒有為難你吧?我剛才一直心裡不安,怕爺爺因為我的事,遷怒於含溪,讓你難做。”
裴彥辭邁步走到病床前站定。
他沒有多餘鋪墊,直奔主題,語氣冷靜剋制:“你怎麼樣了?”
林雪清身子極輕微地僵了一瞬,快得讓人無法捕捉:“我……害,我沒什麼,除了心裡覺得對不住這個孩子,也沒什麼了。”
說著,她頹喪地嘆了口氣,把頭偏向一邊,整個人顯得虛弱又無助。
“其實就算是含溪放的,我也能理解的,她誤會了我們的關係而已,所以才這麼恨我。”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語氣柔軟,主動為宋含溪開脫,極盡大度:“或許她真的只是一時想不開,情緒徹底失控,一時糊塗做錯了事,並不是處心積慮想害我,更不是故意要傷害我肚子裡的孩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