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在她懷裡悶悶地應了一聲，然後鬆開她，別過臉去假裝在看旁邊的裝飾花。
兩人一起走進宴會廳的時候，季臨洲正站在主桌旁邊和白城說著什麼。他換了一身稍顯休閒的深灰色西裝，領結換成了領帶，整個人看起來依然挺拔矜貴，卻比儀式上多了幾分鬆弛。
看到林清眠過來，他停下和白城的對話，朝她招了招手。
林清眠走到他身邊，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替她理了理肩上一縷有些歪斜的碎髮。
“累不累？”他輕聲問道，目光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
林清眠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還好。”她低頭看了看腳上那雙精緻的高跟鞋，輕輕動了動腳尖，“就是這雙鞋有點磨腳，走久了不太舒服。”
她說話時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周圍的寧靜。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腳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雙價值不菲的高跟鞋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卻沒能給她帶來多少舒適。
他注意到她說話時微微蹙起的眉頭，雖然很快又舒展開來，但那一瞬間的不適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季臨洲低頭看了一眼她腳上那雙淺金色細跟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待會兒敬完酒就換一雙。”
“好。”
兩個人站在主桌旁說話的時候，林建中和張雨竹走了過來。
林建中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看起來有些發福，臉上的笑容堆得像是要溢位來。張雨竹則穿了一身暗紅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像是一隻驕傲的孔雀。林卿卿跟在他們後面，穿著一件淺紫色的連衣裙，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臨洲啊，眠眠。”林建中一走過來就熱情地伸出手，想要去握季臨洲的手：“恭喜恭喜！今天這場婚禮辦得真是太好了，我們林家也跟著沾光……“
季臨洲沒有和他握手。
他只是微微側身，將林清眠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然後抬眸看向林建中，聲音淡淡的：”林先生。“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林建中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張雨竹見氣氛不對，連忙笑著打圓場：“建中，你也是，別太激動了。今天是孩子們的好日子，咱們做長輩的應該多替他們高興才是。”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視線轉向林清眠，笑容裡帶著幾分勉強和討好：”眠眠啊，以前媽媽有些話是說得重了些，做得也不太好。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那些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行不行？“
林清眠看著她臉上那副做作的慈愛表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從有記憶開始，張雨竹對她最好的態度，大概也就是此刻了。不是因為真心覺得虧欠，而是因為她嫁給了季臨洲，成了她高攀不起的人。
”媽。“她輕聲喚道，嗓音像一泓平靜的湖水，卻暗藏著不容忽視的堅定，”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希望我們都能體面些。“
她頓了頓，目光從母親臉上輕輕掠過，”那些陳年舊事，我可以選擇不再提起，但它們就像牆上的裂痕，即使粉刷得再白，終究還是在那裡。“
張雨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再說出什麼辯解的話來。
林卿卿站在後面，一直沉默著。她的目光在林清眠和季臨洲之間來回掃了幾圈，最後落在林清眠鎖骨下方那顆粉鑽上，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眠眠。“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恭喜你。“
林清眠轉頭看向她，微微點了點頭：”謝謝。“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敬酒環節結束後，林清眠終於換下了那雙磨腳的高跟鞋，換成了一雙平底的小白鞋。她坐在角落的沙發上休息，腳踝處果然磨出了兩道淺淺的紅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