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眠湊近鏡子看了看。鏡中的女人眉眼精緻、唇色溫潤,睫毛纖長微卷,氣色恰到好處地透著一層淡淡的緋紅。
她點了點頭:“很好看,謝謝。”
換上那件晚霞色婚紗的時候,她又一次站在穿衣鏡前看了很久。
裙襬鋪散開來,像是一大片被晚霞浸染的雲朵。珠片在晨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腰際的剪裁勾勒出柔和的曲線,鎖骨下方那顆粉鑽項鍊安靜地臥著,和她相得益彰。
季星晴在旁邊紅著眼眶拍了好幾張照片,然後衝過來給了她一個小心翼翼的擁抱:“眠眠,你今天美得不像話。”
林清眠笑著回抱了她一下:“謝謝。”
接親的環節不算複雜。
季臨洲帶著白城和幾個伴郎到了季星晴的公寓樓下,季星晴和方詩揚堵在門口鬧了好一陣子,要了一堆紅包才肯放人。林清眠坐在臥室的床上,聽著外面熱鬧的聲響,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襬。
然後門被推開了。
季臨洲站在門口,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白襯衫,領結系的一絲不苟。他比平時看起來更挺拔了一些,頭髮打理得整齊,眉眼間帶著一種平日裡很少見到的柔和。
他的目光穿過喧鬧的人群,落在坐在床上的她身上。
然後他整個人頓住了。
和第一次看到她穿這件婚紗時一樣,他的目光從她的頭頂一點一點地滑落,經過眉眼、鼻尖、嘴唇、脖頸,最後停在那顆粉鑽上。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像是將什麼情緒生生嚥了下去。
“看呆了吧!”方詩揚在旁邊起鬨:“我就說眠眠穿這身出場,總裁肯定愣住!”
眾人鬨笑起來。
季臨洲沒有理會他們的起鬨,他走到床邊,在她面前蹲下身來,將手裡那束白色的鈴蘭花遞到她面前。
“我來接你了。”他說,聲音低沉而溫柔。
林清眠接過那束鈴蘭花,低頭聞了聞,花香清冽淡雅。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嗯。”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等你好久了。”
婚禮的場地選在榕城西郊的一座莊園裡。大片大片的草坪被裝飾成了白色和淡粉色,花藝師用玫瑰和繡球搭成了一座拱門,風一吹,花瓣便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是下了一場花雨。
賓客不多,都是季家親近的親戚和林清眠的幾個朋友。姜瑤來了,坐在第二排,看到林清眠挽著季臨洲的手臂走過花拱門的時候,她紅著眼眶用力地鼓掌。
方詩揚坐在姜瑤旁邊,哭得比姜瑤還厲害,妝都花了。
林清眠挽著季臨洲的手臂走過長長的花道,花瓣落在她的肩膀上、髮梢上、裙襬上。她能聽到周圍的掌聲和歡呼聲,也能感受到身邊男人穩健的步伐和溫熱的體溫。
走到花拱門下的時候,司儀開口問道:“季臨洲先生,你是否願意娶你身邊的這位女士為妻?無論順境或是逆境,健康或是疾病,富有或是貧窮,你都願意愛她、尊重她、陪伴她,一生一世?”
季臨洲轉過身,看著林清眠。
清晨的陽光從花拱門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她的髮間灑下細碎的光斑。她仰頭看著他,眼睛裡盛滿了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