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他說。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司儀又轉向林清眠：”林清眠女士，你是否願意嫁給你身邊的這位先生？無論順境或是逆境，健康或是疾病，富有或是貧窮，你都願意愛他、尊重他、陪伴他，一生一世？“
林清眠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眼前閃過許多畫面——十六歲那年在晚宴亭子裡第一次見到他的夏夜；一年前在民政局門口他冷著臉對她說“婚姻只是交易”的模樣；那天早上在沙發上被他吵醒後那場狼狽又荒唐的開始；在醫院走廊裡他握住她的手說“我會陪著你”的聲音；還有他在廚房裡圍著她系圍裙做飯的背影、他低頭給她戴項鍊時微涼的指尖、他說”看一輩子“時那雙深邃的眼睛。
”我願意。“
她開口，聲音很輕，卻比一年前她在民政局門口簽下自己名字的時候，篤定了千百倍。
季臨洲伸出手，輕輕地托起她的臉。
然後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低頭吻了她。
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是一場無聲的祝福。
遠處的人群中，姜瑤哭得不能自已，方詩揚一邊哭一邊舉著手機拍照。季星晴鼓著掌歡呼，季老爺子坐在前排，眼角似乎也泛起了一點水光。
而莊園外的大路邊，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安靜地停著。
季星野坐在駕駛座上，遠遠地看著花拱門下正在接吻的兩個人。
他的手指攥緊了方向盤，指節泛白，眼底的情緒複雜得像是打翻了調色盤——不甘、釋然、疼痛，還有一絲細微的、近乎於祝福的光。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鬆開方向盤，發動了車子，緩緩駛離。
車窗外，莊園裡的熱鬧還在繼續。
季星野沒有回頭。
婚禮儀式結束之後，賓客們轉場到了莊園後面的宴會廳。
宴會廳被佈置成了暖金色的基調，天花板上垂下一串串細碎的暖色燈串，像是將一整片星空搬進了室內。長桌上鋪著米白色的桌布，擺滿了鮮花和精緻的餐點，香檳塔在角落裡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林清眠被方詩揚拉著去換了第二套禮服——是一件香檳色的魚尾裙，比婚紗輕便許多，方便走動。她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姜瑤正等在門口，看到她便紅著眼眶迎了上來。
”眠眠。“姜瑤拉住她的手，聲音有些發澀：”你今天真的好美。”
林清眠笑著捏了捏她的手：“你別哭了，妝都要花了。“
”我控制不住嘛！”姜瑤吸了吸鼻子，伸手擦了擦眼角：“你終於找到自己的幸福了，我替你高興。“
林清眠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底湧上一陣暖意。她伸手抱了抱姜瑤，聲音輕輕的：”你也是，瑤瑤。你也會遇到好的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