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重!」
搬屍體並不輕鬆,同樣重的屍體比活人難搬的多,凡妮莎試著把屍體背在背上,卻怎麼也做不到。
「嗬嗬嗬。。。。。。」老拉齊發出了嗤笑的聲音,像個破風箱:「竟然連屍體都不會搬。。。。。。你這樣是背不起來的。」
「那。。。。。。那該怎麼背。。。。。。」凡妮莎喘著粗氣,身子一歪,和屍體一起坐倒在地上。
「扛著!」拉齊瞥了眼她瘦小的身板,「或者拖著走。」
凡妮莎喘息了幾下,再次站起身,這次她學乖了,試著按照老拉齊的方法,雙臂從屍體的腋下穿過,像拖拽一袋沉重的穀物,用力向後拖行。
果然輕鬆了不少。
「沒想到搬個屍體都有這麼多竅門,您懂的真多,拉齊先生。」
「嗬嗬嗬。。。。。。」老拉齊的笑聲依舊難聽「這有什麼竅門,是你不會搬。。。。。。你把屍體當成了活人。」
凡妮莎一愣,仔細想想,她一開始確實本能地想用背活人的方式去背屍體,可屍體不會配合,不會用力。
「在這種城市,你可以把人當成屍體,但不可以把屍體當成人。」老拉齊哼了一聲,轉過身走回了房間。
「活著的是人,死了的是肉。」
凡妮莎默默的低下頭,看向自己搬來的「肉」。
那是具年輕男人的屍體,應當剛死不久,皮膚甚至還有彈性,臉上還有幾分稚嫩,就這樣閉著眼。
凡妮莎覺得這更像一個睡著的人,而非一坨還未腐爛的肉。
把屍體放進抽屜是純粹考驗力量的活計,還好下層還有空著的抽屜,凡妮莎沒費太多力氣就將屍體擺了上去。
將裹屍袋上的資訊潦草地抄到抽屜標籤上,這趟苦差事總算告一段落。
她打來冷水,仔細清洗著手臂和臉頰。疲憊像潮水般湧來,但心底卻奇異地升起一絲微弱的成就感——第一天,她熬過來了。
「我會活下去的,」她對著水槽中晃動的倒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一定會活下去的。」
窗外稀薄的霧氣無聲翻湧,昏黃的煤氣燈光透過佈滿水汽的玻璃,在凡妮莎溼漉漉的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
度過了艱難的第一天,後面是艱難的第二天,第三天。。。。。。
一切並沒有好起來,但也沒變得更糟,凡妮莎扛著屍體的動作日漸熟練,也漸漸習慣了晚上和自己搬來的屍體睡在相鄰的抽屜中,偶爾還會道一聲晚安。
那個偶爾操控她的神秘意志,出現的頻率似乎越來越低,彷彿漸漸對她失去了興趣。
這是好事,凡妮莎對自己說。
她本來打算攢些錢,然後去找蘭德爾主任幫忙治療,現在看來或許連這個都能省掉。
凡妮莎骨子裡是個隨遇而安。缺乏野心的人。
她對生活的要求低得可憐——活著,能不要餓肚子,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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