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堵了團浸透冷水的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溫妮在麵包店工作,衣著光鮮,笑容溫暖,擁有著凡妮莎渴望的一切,可她想要的也不過是「活下去」。
她呢?她有著兩個學士學位,現在從醫院搬運屍體,睡在停屍間裡。
凡妮莎總覺得世界不該是這樣的,但該是什麼樣子,她卻想不出。
她渴望的一切美好與希望,都來自於自己的幻想,她從未見過那一切。
看著眼前的好友,她只剩下沉默。
溫妮只念了半年的書就輟學了,卻一直在幫助凡妮莎繼續讀書。
從孤兒院考進大學是很難的事情,沒有溫妮的幫助凡妮莎自己是做不到的,那時兩人總依偎在火爐旁幻想,幻想著知識會為她們開啟一扇門,通向體面的生活。甚至成為「大人物」。
機會確實是有的,只是與凡妮莎無關。
——哪有那麼多美好的前途?她就像玻璃上的蒼蠅,前途是光明的,出路是沒有的。
凡妮莎忽的有些心痛,她不知道溫妮都經歷過什麼,自己還在不切實際地幻想,溫妮卻早已學會向現實低頭。
可看著她姣好的面容,凡妮莎又有些為她不甘。
「你明明可以嫁給更有錢。更有地位的大人物的。。。。。。」
「阿倫就是很厲害的人,他將來一定會成為大人物的。」溫妮笑著伸手替凡妮莎理了理額邊被風吹亂的碎髮,又安撫般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他過來了,我要去找他了。」
溫妮向著遠方的人影揮了揮手:「阿倫!」
凡妮莎扭頭看去,卻發現是個熟人——她第一次來野狗幫時。那個給她帶路的消瘦男人!
他換了件長外套,蓋住了紋身,看到凡妮莎後臉上浮現出驚恐,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是那個瘋子!?」
「不許這麼對莎莎說話!」溫妮用力掐了一下阿倫的胳膊,凡妮莎看到他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
「莎莎是我的朋友。。。。。。對了,稍等一下,我馬上過來!」
溫妮想起什麼,轉身小跑著離開了,原地只留下了凡妮莎和男人,氣氛尷尬了起來。
「。。。。。。」
凡妮莎皺著眉頭看著男人,越看心頭那股無名火越旺。
他瘦得像根營養不良的竹竿,頭髮凌亂,衣著寒酸破舊,活脫脫一個街頭掙扎求生的底層混混,指不定哪天就橫屍街頭,變成她平板車上冰冷的「貨物」。
這樣一個朝不保夕的人,怎麼配得上溫妮?
「。。。。。。你好,我是溫妮的朋友。」凡妮莎深吸了口氣主動打了個招呼。
男人僵硬地試著擠出了個笑容,很明顯失敗了:「阿倫。」
隨即緊緊閉上嘴,彷彿她是某種擇人而噬的恐怖存在,恨不得立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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