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分析著眼前的局面。
他瞥了一眼侍立在側的康拉德——老管家的忠誠毋庸置疑。
他或許會開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但絕不會故意讓少爺出醜。
這意味著,不提前告知來客身份。省略正式引見,在康拉德看來都屬「無傷大雅」的範疇。
然而,貴族的臉面重於一切!即便芙蘿拉的家族再沒落,康拉德作為資深管家,明面上至少也該遵循禮節,正式介紹她的姓氏或頭銜。
但並沒有。
他僅僅介紹了這位「輓歌小姐」在詩社的身份。
再加上是對方主動見禮——貴族間哪怕身份有所差距,男士也該主動向女士致意。
所以……
艾略特微微眯起眼。結論很清晰:對方並非貴族,只是平民,她此行要麼是主動攀附,要麼是有求於斯特林家。
因此,老管家下午只需派人送個信,她便立刻應召而來。
是的,康拉德下午甚至沒有離開宅邸,艾略特是見到了的。
艾略特抿了抿唇,他知曉自己是貴族,卻未料到「斯特林」的名號竟有如此分量。
就算只是個會惹禍的紈絝,就算被禁足在家中,就算身為繼承人沒有得到爵位,都能對一個秘密結社的首領召之即來,那真正的大貴族該是什麼樣子?
艾略特深吸了一口氣,整個身體微微放鬆,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不去刻意在意什麼貴族禮儀,滿臉好奇的與對方攀談了起來。
出乎意料,這位輓歌小姐並非外表那般冰冷疏離。
她保持著矜持的距離感,話語卻溫柔和煦,對艾略特所有的問題都耐心解答,氣氛竟意外地沒有冷場。
「……所以這個詩社其實並不是寫詩的?」
「詩是文字的詠歎,血肉是生命的詩篇」芙蘿拉輕聲說道「食下血肉,便是聆聽一首為生命送行的輓歌。」
聽上去還挺邪門的。
艾略特猶豫了一下,決定試探一下。
「這個血肉,包括人的嗎?」
芙蘿拉戴著黑手套的手指微微一緊,清透的目光直視艾略特:「包括。」
艾略特敏銳地捕捉到,她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難道在擔心自己會厭惡?
「真的?」他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驚訝,「不會招致非議嗎?」
「我們的聖餐會,是將自身鮮血融入生肉分食,這是儀式的一部分,象徵著團結,血的話還好,一般不太會被抵制,常有些貧苦之人,飢寒交迫時便會來蹭聖餐,大多也能接受這點。」
秘密結社還兼做慈善?有些離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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