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愣住了。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何想起「家」,腳步卻將她帶回了這最不像家的地方。
她在這裡停留的時間短暫得可憐,甚至在這裡失去了一根手指。
手指……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看向自己殘缺的手掌。每隻手只剩下三根手指,形狀怪異而可怖。
一絲慘澹的苦笑浮上嘴角。想來自己也活不長了,三根手指,連維持最基本的生活都艱難,更遑論工作。
她也不想再為醫院工作了。
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凡妮莎有些恍惚。
她在這裡的回憶,似乎也並非都是糟糕的。
就在這間屋子裡,她曾坐在窗邊,就著昏暗的陽光,安靜地翻閱書籍,對照著地下室那本神秘典籍上的儀式,滿懷敬畏地窺探著超凡世界。
那時的她,與初入大學時一樣天真,以為超凡如同畢業一樣,是通往光明的鑰匙,是美好未來的序章。
直到死亡來到眼前,她才明白,那不過又是一場虛妄的幻夢。
凡妮莎走進了屋子,正準備回身關上房門,卻猶豫了一下。
她探出身,望向外面霧氣瀰漫的街道:
「都進來吧。」
不遠處,多蘿西婭。阿倫,還有那幾個小小的身影,如同沉默的剪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們一直跟著她,從碼頭區的廢墟,一路來到了這裡。
幾人魚貫而入,多蘿西婭默默上前,幫凡妮莎解開繩索,將溫妮的遺體小心地安置下來。
阿倫環視了一下落滿灰塵的房間,沒有說話,只是找來工具,帶著幾個孩子開始沉默地打掃。
凡妮莎沒有去管他們。
溫妮已經死了,未來。夢想。里奧。超凡,這些昔日拼命追逐的東西,她都不那麼在意了。
她只想多陪溫妮一會兒,像從前那樣,偎依在她身邊,說說話,然後去往地下室,將自己獻祭掉,回報那個一直在幫助她的存在,結束自己這可悲的一生。
她把溫妮安放在那張被蟲蛀蝕的舊沙發上,自己也在她身旁坐下,兩個好友就這樣倚靠在一起,彷彿時光從未流逝,還是小時候。
凡妮莎只覺得深深的疲倦將她淹沒,她已經兩天兩夜沒睡了,意識在清醒與恍惚間沉浮。
她太累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抽了抽鼻子,飯菜的香氣撓著她的胃,喚醒了她麻木的感官。
飯菜的香味?
凡妮莎茫然地抬起頭。
夕陽橘紅色的餘暉穿透冬日的薄霧,斜斜地灑進屋內,餐桌上擺放著熱氣騰騰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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