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跟著六級的【風劍】諾曼,平時跑前跑後的打雜,碰到有任務了又因為等級實在不夠不肯帶他。」守衛一號笑,「諾曼隊裡那個法師真他媽的缺德,一開始信誓旦旦保證說要帶他去,臨出發時又嫌帶他麻煩,又多個人分戰利品,找藉口說是危險任務等級不夠。臭小子辛苦準備了半個月,被丟在城門口發呆,酬勞和戰利品也沒他的份。他一屁股坐在城門口的臺階上,在瓢潑大雨裡偷偷哭的時候,我還覺得他就是個娘炮呢。」
「當時還是咱倆輪班,我把他拉到崗哨樓裡避避雨的——其實我那會兒也覺得他會放棄的,不過他說他夢想就是要當冒險者,為此和家裡人鬧掰了,離家出走,跑大老遠來幹這苦差事……拿他沒辦法。」守衛二號聳肩。
「夢想啊……還能有夢想,真是年輕。」守衛一號點了點頭,「年輕就是好。不像咱倆已經成了老東西,心甘情願在鳥不拉屎的地方值班當守門人。」
「嘿,年輕時候我可不比這小子差,他性格和我年輕時候很像。我當年也差點當了騎兵團長呢。」守衛二號嘚瑟,「要是當年厄德里克帝國和蘇帕爾帝國打仗再多打幾年,我現在已經是軍爵了!誰知道剛參軍兩年就忽然停戰裁軍,發展冒險者啊。」
「這話你他媽已經翻來覆去說了八百次了,哪有什麼假如什麼如果的。」守衛一號笑,「反正就是沒成唄。咱都四五十了,這把年紀,也該知道了,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努力做了就有回報,碰運氣的。」
「當聯盟守衛也不錯。雖說工作地點偏僻,環境也差了點兒,但聯盟是最大的魔質物資貿易商,富得流油,給錢給得是真大方……」守衛二號忽然打住話頭,直愣愣地看向人群某處,「喔噢。」
「怎麼了……」守衛一號順著守衛二號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喔噢。」
兩人已經在落棘城當了三年多守衛,城中大半冒險者都混個面熟。雖然也見慣了各式各樣新來的陌生冒險者,但是卻從未如此模樣的新人。
在稀稀拉拉的冒險者人群中,有兩個高大的重甲身影,踐踏著荒原中昏黃的腐塵,如鶴立雞群般大步流星穿過人群。引來周圍人的一眾側目。
一位是瘦高個的黑甲騎士,落滿灰土的猙獰漆黑甲冑,拖著風塵僕僕的血紅披風,如同一條鱗甲鋒銳的黑蛇。肢體修長,像是蜘蛛或者螳螂般纖細而致命。這樣的身材卻揹著權杖般的沉重錘矛。雖然身材瘦長,但目測估計,身高足有兩米,大步流星,氣度宛若君主。
另一位是鏽跡斑斑的銅甲騎士,甲外罩著灰斗篷,佈滿鏽痕與古老花紋的手甲與腿甲上纏著布條,單手拉著殘破兜帽的帽簷,遮擋得頭盔一片黑暗。他身高與黑甲騎士相差無幾,甚至可能更高大,肩膀與體型比例更寬闊。身軀輪廓健碩魁梧,卻微微佝僂著腰背以降低身形。他腰挎鏽銅騎士長劍,揹著樸素的鏽銅鳶形盾,沉默低調,如同流亡的異鄉騎士。
哐啷,哐啷。沉重的金屬碰撞聲,像是鋼鐵戰車般勢不可擋的腳步。
「黑甲那個揹著群戰破甲武器,銅甲那個帶著劍盾……有意思,是步戰劍盾。大概是戰爭騎士,全甲的。」守衛一號低聲說,「他媽的,現在全套重甲的戰爭騎士很少見了——這兩個居然還是步戰。眾王之戰後大規模衝鋒戰越來越少,有一半戰爭騎士都改半甲和輕甲了。」
「他們是步行的……這難道是冒險者嗎?冒險者需要長時間在惡劣環境中長途跋涉。」守衛二號皺眉,「什麼樣的可怕體力和耐力才能支撐長距離長時間的全甲行軍?每天拿力量魔藥當飲料喝也不過如此。」
……
薩麥爾與塔莉亞混在人群中,試圖儘可能低調地踏入城門。
「我覺得我們身高有點太高了,主公。」薩麥爾小聲說,「我……我初來乍到,一直沒個參照物,還以為咱倆這個身高很正常……現在第一次見這個世界的活人才發覺好像不太對。原來咱倆都有兩米高嗎?」
「我父親正常情況下身高兩米九……肩寬一米五。」塔莉亞小聲說,「我算是瘦小苗條的,而且現在的身高和體型已經是我母親對沖過的。」
「咱們的能力對於尋常冒險者來說,可能還是有點太強了。」薩麥爾小聲說,「遇到什麼事情還是得收著點,掩飾能力。」
「那兩個聯盟守衛是不是在看我們?」塔莉亞壓低聲音,「完了,該不會陌生人要入城檢查吧?我印象裡聯盟應該沒有這一條規定啊!」
「別緊張,我們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薩麥爾低聲說,「如果被發現了,大不了拔腿跑路。」
兩人強作鎮定,一步步前進著,就當兩人即將進入落棘城的時候,門口的守衛忽然伸出手,攔住兩人。
「請問,二位……是新來的冒險者嗎?」守衛一號問,「之前在落棘城裡沒見過二位。」
「貧僧……我們暫時不是冒險者,不過確實希望能成為冒險者……諸神保佑。」薩麥爾雙手合十,「我們是來自遠方修道院的流浪騎士,旅行苦修,跋涉許久,正想著也許能成為冒險者,當然,最好能搭個便車去厄德里克帝國……」
「也就是說,兩位甚至還沒註冊冒險者身份?」守衛二號問。
「是……是的。」塔莉亞回答,「我們將全部奉獻於神明,原本是需要終身留在修道院的。只不過我們的導師告訴我們,神永遠注視著世界,在人世的歷練與苦修才能觸動神明。因此才離開修道院跋涉至此,還沒來得及註冊冒險者身份。」
「請問兩位的職業是什麼——兩位有這樣專業化的裝備,想必已經有職業了吧?」守衛一號問。
對方的眼神很毒辣,而且經驗豐富。薩麥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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