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霧的回答竟讓見多識廣的劉令沂有些呆立住了。
她素來赴過不少閨閣雅集,見識過各式女子。
語聲或柔媚。或清朗。或爽直,但很少能像身邊這位棲霧姑娘般,溫軟如春雨,入耳熨帖的。
自己倒是小瞧了這倚雲館,她又望向夫君,趙思齊也望向她,調皮做了個鬼臉。
到了旒雲閣門口,最前行的兩位女侍向眾人行禮後,又慢慢向樓下走去。
閣內傳出了交談低笑的聲音。
嵐芷在門上輕敲三下後退到一旁,低聲向劉令沂解釋。
「夫人,此處已到廂門口,綰煙姐姐已在廂內陪伴各位大爺,她會替我們幾個照顧夫人,還請夫人不要拘束才好,我等就不打擾夫人雅興,先行告退了。」
幾位美人向劉氏和趙思齊行禮後,也紛紛下樓,去做自己的事了。
趙思齊見身側無人,邀功似的貼著劉令沂近了些。
「夫人覺得如何?她們這般迎客禮數還算周全吧?我也是沾了夫人的光,往常我等來此,不過小廝應付兩句,趕上館內忙時,還要自行登樓呢。」
她撇了下嘴,輕推開他,「是是是,是夫君有心安排,才能讓妾身有此殊榮,注意些分寸。」
趙思齊也不惱,一手摟過夫人,笑著推開門。
只見閣內開闊,壁間懸著素色山水,窗下花几上立著小巧獸爐,中間置著一張軟榻,榻上有一方長條小几。
蔣州然幾人或臥或站或靠,散漫隨意,完全沒有半分拘束的樣子,唯有綰煙,在另一側窗下臨案而坐,低頭專注煮著茶,手邊茶爐嫋嫋冒著熱氣。
真可謂「香靉雕盤,寒生冰箸,畫堂別是風光。」與自己心中想的完全不同。
兩人進屋時,眾人的目光紛紛望向這裡。
「看吧,我說我夫人大度,定是能同我一起來,各位還不信,來來來,都叫嫂夫人。」
趙思齊大聲抬起手笑著張羅著,手卻摟著夫人更緊了些。
劉令沂的臉一下就紅了,往趙思齊的懷中縮了縮,「又不是沒見過,都是你常來往的,不用這麼拒禮。」
她向幾人點頭問好,目光偷掃過幾人,除了向自己挑眉問好的蔣州然,還有樞密使的孫子,翰林學士的次子,戶部尚書的嫡子和幾位不相熟的公子。
都是高門子弟。
「伯岍,你生辰不過比我們略長几日,怎麼能叫嫂夫人?」
斜倚在榻上的翰林學士次子溫研安笑著打趣,趙思齊卻故意將聲音拔高几分,
「大一日也是長!仲甫,你趕緊喚人,可別磨蹭,我家夫人臉皮薄,如若不叫,我可是不依的!」
蔣州然起鬨帶頭,一時屋內嫂夫人此起彼伏的喊著,讓劉氏的臉更紅了些。
她瞪了趙思齊一眼,在他腳上輕踩了下。
趙思齊卻笑得更開懷了些,「不行,聲音不夠洪亮,士澔說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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