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瞧著忍不住發笑，伸手想去扶一把，卻被慕容煙然攔住。
“讓他自己試試。”
阿澈手腳用力撐著褥面，身子一拱一拱往前匍匐，沒片刻功夫，便穩穩翻了個身，還能獨自撐著手臂抬起上半身。
他趴在軟墊上，高昂著小腦袋，眉眼滿是得意，嘴裡咯咯地笑個不停。
青鳶欣喜萬分，險些驚撥出聲，急忙抬手捂住雙唇。
慕容煙然擱下手中軍報，緩步上前將他摟進懷裡，輕輕順著他的後背。
小傢伙溫順地依偎在她肩頭，小手緊緊攥住她的衣料。
她垂眸望著懷中孩兒，晨光自窗欞灑落，鍍上他圓潤的後腦與耳廓，似鋪了一層細碎金箔。
方才縈繞心頭的朝堂冷厲、滿身鋒芒，都被這溫熱柔軟的小小身軀，悄悄化開了幾分。
慕容煙然抱著他走回案前，青鳶已鋪好了乾淨的棉布，將幾本新送來的摺子擺上。
她一手抱著阿澈，一手翻看摺子。
阿澈安靜地窩在她懷裡，偶爾伸手去抓筆桿，被她輕輕撥開，他也不惱，改去抓她袖口的繡紋。
……
下午，御書房。
慕容煙然把陳伯庸和趙明振召入宮，商議北境農耕農具調配事宜。
三人談論間，南境鹽運使張廷玉的加急密報送到了。
張廷玉是慕容煙然親自挑選的鹽運使，出身寒門，年輕時在南境碼頭做過賬房，他做事也利落。
密報上說：“定遠郡王的人近日在鹽運沿線增設私卡，以查驗貨品為由向商戶收取額外費用，且數目不小。”
陳伯庸看完密報，眉頭緊鎖：“私設關卡，截留稅銀，這是公然挑釁朝廷權威。”
“不只是挑釁。”慕容煙然將密報摺好放在案角，聲音平靜，“他想用鹽運的利來收買人心，等鹽運線上的商戶習慣了走他的門路，朝廷再想收回這條線，就會遇到阻力。”
她看向趙明振，“鹽運沿線的事，你和張延玉一起查。不要打草驚蛇，要拿到真憑實據。”
趙明振連忙應下：“臣這就去安排。”
兩人走後，慕容煙然起身回宮。
剛出來御書房，走過九曲迴廊，就遠遠看見慈寧宮方向有幾頂青呢小轎正停在外面，幾位宗室女眷正從轎中下來，相攜著進了慈寧宮的門。
太后這幾日精神好了許多，日日設宴，與宗室女眷談笑風生。
慕容煙然淡淡說一句：“她病好了，有些人就該睡不著了。”
青鳶不明所以，可也沒有追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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