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鐵樹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孫丞相，還有一件事拓跋大王讓我轉告你——你藏起來的那個皇貴妃，肚子裡那個孩子。拓跋大王說了，那個孩子，不能留。”
孫文禮的臉色猛地變了：“什麼？”
“那個孩子的父親是北涼的人——拓跋給他的任務是讓那個皇貴妃懷孕，然後找個合適的機會把這件事捅出去，讓寒川皇帝顏面掃地，讓寒川皇室徹底失去民心，可現在，你要捏著這個籌碼，你要皇貴妃假死了，孩子還在。拓跋大王不允許。”
赫連鐵樹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
“拓跋大王說了，那個孩子是棋子，不是籌碼。棋子可以用，也可以棄。現在這枚棋子已經沒用了——留下他，只會留下隱患。萬一寒川皇帝查到了什麼，順藤摸瓜摸到北涼頭上——到時候，拓跋大王可不會承認。”
孫文禮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那……怎麼處置？”
“你看著辦。孩子生下來就弄死，或者乾脆讓那個皇貴妃死在產床上——一屍兩命，乾淨利落。”赫連鐵樹的聲音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反正她要做的，拓跋大王已經做了。她肚子裡那個孩子要起的作用，也已經起了。現在她唯一的用處，就是把這件事徹底爛在肚子裡。”
赫連鐵樹說完，推門走了出去。
那年輕男人跟在他身後，像一道影子，無聲無息。
門關上了。
孫文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忽然覺得渾身發冷——因為赫連鐵樹最後那幾句話。
弄死。一屍兩命。乾淨利落。
他以為北涼要的是寒川國的土地、鐵礦、出海口。可現在看來，他們要的遠不止這些。
他們還要他的命。
不——不是他的命，是他的把柄。他手裡有慕容婉清，北涼手裡有他。他以為他在利用北涼，北涼何嘗不是在利用他？
孫文禮慢慢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指尖用力到發白。
“慕容煙然……”他喃喃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恨、怕、不甘、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敬佩。
“你贏了。你還沒有出手，就已經贏了。因為連我的盟友，都在想著怎麼弄死我。”
窗外，夜色如墨。
孫文禮坐在黑暗中，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地想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
孫家別院外。
兩個人趴在草叢裡，一動不動。
打頭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灰色的粗布衣裳，臉上塗著泥巴，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他叫趙虎，是周元的親兵，從小跟著周元在軍營里長大，練就了一身追蹤潛伏的本事。
他身後趴著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姓劉，也是周元的人，不過他不是兵，是探子——專門負責打探訊息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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