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婉清跪在旁邊，看著他嘔吐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一種更深層的、更復雜的驚恐——她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這個她一直覺得懦弱、無能、好騙的男人，在受到致命羞辱的時候，反應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他不是暴怒地殺了她。
他不是痛哭流涕地質問她。
他在吐。
像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團汙穢。
蕭衍之吐完之後，直起身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中佈滿了血絲，可他的聲音反而比之前更平靜了。
“慕容婉清，”他說，“朕問你一句話。你老老實實地回答。”
“陛……陛下請問……”
“你姐姐去三國軍營的事——是不是你串通的？”
慕容婉清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那個僵硬的姿態，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晰。
蕭衍之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比怒還可怕。
“朕知道了。”他說。
他轉過身，向殿外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來人。”
劉公公從門外探進頭來，臉色慘白，顯然在外面聽見了一切。
“陛下……”
“皇貴妃慕容氏，德行有虧，即日起禁足永壽宮，不得出入。所有宮人全部撤換，一個不留。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宣讀一份尋常的旨意。
“至於她肚子裡的孩子——”他頓了頓，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留著她。留著她，等朕想清楚了再說。”
他邁步走出了永壽宮。
身後，慕容婉清癱倒在地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陛下！陛下饒命！陛下——”
蕭衍之沒有回頭。
他走過永壽宮的庭院，走過宮道，走過一重又一重的宮門。劉公公提著燈籠跟在身後，大氣都不敢出，只敢用餘光偷偷看蕭衍之的臉色。
那張臉上沒有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痛苦。
什麼都沒有。
像一張被擦乾淨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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