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輕飄飄的，像一片落葉。
蕭衍之的手指猛地一顫，茶杯差點翻倒。
“什麼？”
“賜死。”慕容煙然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平靜，“皇貴妃德行有虧，穢亂後宮，懷野種以亂宗室——哪一條都是死罪。陛下念及舊情不忍下手，臣妾替陛下做這個惡人。”
蕭衍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煙然，她……她畢竟是你妹妹——”
“陛下，”慕容煙然打斷了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視他的眼睛，“她在我去三國軍營的時候，爬上陛下的床的時候，想過我是她姐姐嗎？她懷了別人的孩子讓陛下以為是龍種的時候——想過我是她姐姐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蕭衍之的心上。
蕭衍之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慕容煙然看著他，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輕得像一陣風。
“陛下，你心軟了？因為她肚子裡的孩子？陛下，那個孩子不是你的。你心軟，不是因為那個孩子——是因為你害怕。你害怕殺了她，就再也查不出背後的主使了。你害怕那個藏在暗處的人，你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想要什麼，你害怕你殺了他唯一的棋子，他會用更激烈的方式來對付你。”
蕭衍之的臉色變了。
慕容煙然說得對。每一個字都對。
他不是心軟。他是害怕。
“陛下，”慕容煙然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柔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害怕的孩子，“你不必害怕。那個人既然花了這麼大的心思佈局，就不會輕易收手。他還會再來的。只要他還想要寒川國，他就一定會再來。到時候——我們等著他就是了。”
蕭衍之看著她，嘴唇微微顫抖。
“煙然，你……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慕容煙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涼茶。
“陛下，”她說，“臣妾有一個訊息要告訴陛下——臣妾懷孕了。”
蕭衍之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為何如此鄭重地把這件事說出來？
他早就知道了啊。
可他知道，她不會說無用的話。
“什麼？”他裝出震驚的樣子，聲音卻有些發虛。
“臣妾懷孕了。”慕容煙然的手覆在小腹上，聲音平靜如水，“三個月了。”
蕭衍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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