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禮將銅匣放回暗格，關上書櫃，走回書案前。
案上攤著另一張紙，那是太醫院王太醫送來的密報。
“墜花散已備妥。待……事成，即可向皇后安胎藥中，每日可下一錢。三日後見效，七日後必死胎。”
王太醫，張太醫的副手，在太醫院待了十五年，醫術精湛，口風極嚴，是張太醫最信任的人。沒有人會懷疑他，就像沒有人會懷疑劉公公的乾兒子小安子一樣。
孫文禮的唇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
慕容煙然，你以為你贏了？
不。棋局才剛剛開始。
你贏了一局，我贏一局。
你贏兩局，我贏兩局。
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
窗外，夜色如墨。
丞相府的燈火在黑暗中搖搖欲墜，像一盞隨時會熄滅的孤燈。
可孫文禮不在乎了。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身後是萬丈深淵，身前是刀山火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前走。走到北涼鐵騎南下、走到蕭衍之和慕容煙然毒發身亡、走到慕容婉清的孩子坐上龍椅……然後，他站在那張龍椅旁邊，俯視蒼生。
那時候，誰還記得他孫文禮曾經只是一個寒窗苦讀的窮書生？
沒有人會記得。
人們只會記得……
寒川國的丞相，輔佐幼帝，平定內亂，開創盛世。
史書上會這樣寫。
一定會的。
……
與此同時，永寧城北三十里，北涼暗哨。
赫連鐵樹將那捲邊防佈防圖攤在桌上，燭火將圖上的每一處標註照得纖毫畢現。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站在對面的年輕男人，那個跟在身後的影子，那個面容普通到丟進人群就再也找不出來的年輕人。
“阿術，你怎麼看？”
阿術走上前，目光在圖上游移了片刻。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張更小的紙：那是北涼自己繪製的寒川邊防草圖，雖然粗糙，但關鍵資訊都是經過多方驗證的。
他將兩張圖並排放在桌上，一處一處地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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