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慕容煙然問。
“比如——”周元咬了咬牙,“寒川國的王。”
慕容煙然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王。
孫文禮想當王。
她早就猜到了。一個在朝堂上混了二十年的丞相,一個能把棋子安插到皇宮深處、讓皇貴妃懷上野種、讓皇帝戴綠帽子的老狐狸——他怎麼可能甘心只做一個丞相?
他要的是那把椅子——那把蕭衍之坐著的、搖搖欲墜的椅子。
可他沒有資格坐那把椅子。他不是皇族,沒有血統,沒有根基,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所以他要借北涼的刀——北涼幫他拿下寒川,他做北涼的傀儡,名義上是“王”,實際上是拓跋烈的一條狗。
慕容煙然的唇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冷冽的笑容。
“周將軍,你覺得拓跋烈會真的讓他做王嗎?”
周元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拓跋烈是什麼人?北涼的國君,草原上的狼王。他連寒川國的土地都要吞下去,會允許一個寒川人在他的地盤上稱王?”慕容煙然搖了搖頭,“孫文禮太天真了。拓跋烈只是在利用他——利用他在寒川朝堂上的勢力,裡應外合,拿下寒川。等寒川到手了,孫文禮就沒有用了。到時候,拓跋烈會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他。”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輕得像一聲嘆息。
“可惜,他自己不知道。或者說——他不願意知道。人到了絕境,總是願意相信那些對自己有利的謊言。”
周元聽得心頭一凜,沉聲道:“娘娘,末將今晚來,就是要告訴娘娘——孫文禮已經和北涼搭上了線,或者說,他們一直都在線上,他們隨時可能動手。娘娘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不僅是朝堂上的明槍,還有暗地裡的暗箭。末將懇請娘娘——加強鳳儀宮的守衛,日夜巡邏,不許任何閒雜人等靠近。”
慕容煙然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周將軍,你說得對。孫文禮已經動手了。”
周元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什麼?”
慕容煙然將桌上那碗已經涼透的安胎藥推到他面前。
“今晚的青鳶煎的安胎藥,被人摻了紅花。劑量不大,可如果連續服用三五日,必定滑胎。”
周元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是誰?末將去宰了他!”
“坐下。”慕容煙然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元咬著牙,慢慢坐了回去。
“我已經讓青鳶去查了。”慕容煙然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煎藥的小廚房裡只有青鳶和兩個小宮女能進去。青鳶中間出去過一次,去御膳房取冰糖,離開了一盞茶的功夫。就是那一盞茶的功夫,有人動了手腳。”
“那兩個小宮女——”周元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