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之不敢碰。
不是不想碰，是不敢碰。
他怕碰到那個孩子。怕碰到那個不是他骨肉的孩子。怕碰到那個——他不應該留，又不得不認下的孩子。
他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微微顫抖。
慕容煙然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她什麼都看懂了。
“陛下，”她開口了，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你累了。回去歇著吧。”
蕭衍之的手指猛地一顫，像是被燙了一下。他收回手，後退了一步，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被什麼擊中了心臟。
“那……那朕改日再來。”他說完，幾乎是逃一樣地轉身向殿外走去。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煙然。”
“臣妾在。”
“朕……朕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坐在太和殿上，身後站著一個孩子。那孩子穿著明黃色的小袍子，用手指著朕。”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朕不知道那個孩子是誰。朕只知道——朕怕他。”
他沒有等慕容煙然回答，快步走了出去。
殿門關上的那一刻，慕容煙然緩緩靠在軟榻上。她的手重新覆在小腹上，輕輕地撫摸著。
“青鳶。”
“在。”
“你聽見了嗎？他說他怕這個孩子。”
青鳶端著茶走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娘娘，陛下他……他為什麼要怕小皇子？”
慕容煙然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湯溫熱，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因為他知道，等這個孩子出生，他就再也沒有任何藉口留下我了。”
青鳶愣住了:“娘娘，您……您要走？”
慕容煙然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窗外那兩盆白海棠上。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對她點頭。
“不走。偏讓他心生恐懼，又無法離開我。”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翹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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