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您對寒川皇后,似乎……很瞭解?”
楚懷璧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重新拿起書卷,翻到他正在看的那一頁。
“高德勝。”
“在。”
“去告訴暗衛,繼續盯著寒川。尤其是孫文禮——他最近一定會動手。皇后需要我們的保護,但我們不要直接出手。讓她知道我們在看著她,就夠了。”
高德勝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石介看著楚懷璧的側臉,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陛下,您當真只是想要寒川的出海口和漕運通道嗎?”
楚懷璧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
“不然呢?”他沒有抬頭。
石介沒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禮,然後退出了御書房。
走出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楚懷璧坐在窗前,手裡捧著書卷,目光卻落在窗外的雨絲上。
那目光裡,有一種石介從未見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石介搖了搖頭,將那個念頭甩出腦海。
他告訴自己,那只是他的錯覺。
楚懷璧——南楚的君王,三國中最年輕的霸主,從不感情用事——他不可能對任何一個女人動心。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
大燕,薊城。
燕無觴坐在御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封密報。密報是從寒川送來的,走的是大燕暗衛的渠道,日夜兼程,不過五天就到了他的案頭。
密報上的字跡工整而冰冷,像是一把刀刻在紙上——
“寒川皇后慕容氏,懷胎六月有餘,胎像平穩。寒川帝蕭衍之於朝堂宣佈,皇后所出,無論男女,皆為嫡出。朝中已有風聲,待皇子出生,便將立為太子。”
燕無觴的目光落在“立為太子”四個字上,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刀刃,在他的臉上綻開,帶著一種殘忍的、近乎愉悅的意味。
“太子。”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一杯毒酒,“蕭衍之那個廢物,連自己的孩子都生不出來,要靠別人的種來當太子——他倒是有臉。”
站在一旁的貼身內侍福安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他在燕無觴身邊伺候了二十年,太熟悉這位主子的脾氣了——他笑的時候,比怒的時候更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