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周將軍，名不虛傳。”
他說完，猛地咬破了藏在牙齒裡的毒囊。
一股黑色的血從他嘴角湧出來，帶著一股濃烈的苦杏仁味。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像一堵牆一樣，轟然倒下。
周元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經沒了。
他掰開影七的嘴，看見那顆被咬破的毒囊。
斃命，沒有任何痛苦。
“大燕暗衛。”周元站起身，臉色鐵青，“這種毒囊自盡，是大燕暗衛的死法。”
慕容煙然靠在床柱上，臉色蒼白，手腕腫得老高，可她的眼神依然清明，聲音依然平靜:“他身上有什麼標記嗎？”
周元蹲下身，在影七的屍體上翻找。片刻後，他從影七的衣領內側翻出了一個極小的紋身——一隻展翅的鷹，鷹爪下抓著一把劍。
那是大燕暗衛的標記。
“大燕。”周元將紋身指給慕容煙然看，“燕無觴的人。”
慕容煙然看著那隻鷹，沉默了片刻。
“燕無觴。”她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唇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冷冽的笑容，“他倒是比拓跋烈和楚懷璧都急。”
殿外，腳步聲雜亂地響起。更多的侍衛趕到了，火把將鳳儀宮照得通明如晝，將影七的屍體照得分毫畢現。
蕭衍之是最後一個趕到的。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明黃色寢衣，頭髮散著，腳上只穿著一隻鞋，另一隻不知道跑丟在了哪裡。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進門就看見了地上那具屍體——黑色的衣裳、白色的月光、暗紅色的血，觸目驚心。
“煙然！”他衝過去，一把抓住慕容煙然的手，“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慕容煙然低頭看著他的手——那雙手在劇烈地顫抖，指尖冰涼，指節泛白。
“陛下，臣妾沒事。”她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手腕扭了一下，不妨事。”
蕭衍之看著自己被推開的手，愣了一下。他想再握上去，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他轉過身，看著周元:“刺客是什麼人？”
周元單膝跪地:“回陛下，刺客是大燕暗衛。身上有大燕暗衛的標記，特製毒囊自盡，是大燕暗衛的死法。”
“大燕……”蕭衍之的手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燕無觴……他要殺朕的……”
他沒有說完，因為他忽然意識到——燕無觴要殺的不是他，是慕容煙然肚子裡的孩子。
那個孩子，可能是燕無觴的，也可能是拓跋烈或楚懷璧的，但燕無觴不管這些——他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蕭衍之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陛下，”慕容煙然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刺客已經死了，短時間內不會再來。倒是陛下——該想想，為什麼大燕要殺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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