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之的臉色變了。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鳳儀宮的守衛是周元親自佈置的，裡三層外三層，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可大燕的刺客不僅飛進來了，還連殺了六名侍衛，一路暢通無阻地闖進了寢殿。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人給他開了門。意味著宮裡的守衛裡，有大燕的內應。
蕭衍之的手攥緊了，指節泛白。
“周元。”
“末將在。”
“徹查宮中所有守衛。一個一個地查，查他們的底細、查他們的背景、查他們最近有沒有接觸過陌生人。有一個算一個，一個都不許放過。”
“是！”
周元站起身，指揮侍衛將影七的屍體抬走，血跡擦乾淨，然後帶著人退了出去。殿中只剩下蕭衍之和慕容煙然兩個人。
蕭衍之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手垂在身側，微微發抖，眼睛不敢看慕容煙然，只能盯著地上那一灘還沒有完全擦乾淨的血跡。
“陛下，”慕容煙然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在唸一段經文，“你回去歇著吧。臣妾沒事。”
蕭衍之抬起頭，看著她。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將她的眉眼勾勒出一種近乎鋒利的美麗。
“煙然，”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你……你不怕嗎？”
慕容煙然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怕。”她說，聲音很輕很輕，“可光怕沒有用。活著的人，沒資格一直怕。”
蕭衍之站在原地，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紮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太和殿上，他跪在她面前求她去三國軍營的時候，她也是這樣——不哭不鬧，不說怕，只是平靜地接受了一切。
那時候他以為她是認命了。現在他才知道——她不是認命了，她是不屑於在他面前表現出軟弱。因為在他面前表現出軟弱，沒有任何意義。他不會保護她，不會心疼她，不會因為她害怕就改變主意。
他只會利用她的軟弱。
蕭衍之轉過身，向殿外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煙然。”
“嗯。”
“朕……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和孩子。”
他沒有等慕容煙然回答，快步走出了鳳儀宮。
殿門關上的那一刻，慕容煙然緩緩坐回了床上。她的手腕還在疼，腫得老高，可她顧不上這些。她伸出手，輕輕地覆在小腹上，感受著裡面那個小生命。
“孩子，”她輕聲說，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你聽到了嗎？有人想要你的命。”
她聲音越來越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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