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煙然沒有催她。
她只是安靜地坐著，等。
等慕容婉清哭完，等她平靜下來，等她能說話了。
等了很久。
慕容婉清的哭聲終於漸漸小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她用袖子擦了擦臉，抬起頭，看著慕容煙然。
她的眼睛紅紅的，腫得像兩個桃子，眼眶下面是一圈濃重的青黑色。
“姐……姐姐……”
慕容煙然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
“婉清，我給你兩條路。”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石板上的銘文。
“第一條。你把你掌握的孫文禮的罪證全部寫下來，簽字畫押。然後你名義上畏罪自殺，我會給你安排新的身份，我也會保你的孩子衣食無憂，平安長大。但是你和孩子這輩子都不許再見面。”
慕容婉清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被褥，指節泛白。
“第二條。你不寫。那你就是在包庇孫文禮。我不會殺你，我會把你交給蕭衍之。他會怎麼對你，你知道。至於你的孩子……”
慕容煙然頓了頓，目光落在慕容婉清懷裡的襁褓上。
“會送去掖庭，做最苦的活，一輩子抬不起頭。”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只有嬰兒細微的呼嚕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慕容婉清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一次不是無聲的哭，而是撕心裂肺的那種哭……
她彎下腰，將臉埋在襁褓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哭聲。
“姐姐……姐姐……”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寫……我什麼都寫……求求你……求求你別讓我死……我不想死……孩子我也可以託付你，只要你給他活路，我願意一輩子都不見他……”
慕容煙然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紙上寫著一個名字——“溫娘”。
下面是幾行小字:“溫娘，柳葉之遠房表妹，父母雙亡，無親無故，孤身一人，靠做些針線活為生。”
慕容婉清看著那張紙，渾身發抖。
“溫娘……”她喃喃地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嚐一杯毒酒，又像是在喝一碗救命藥湯，“溫娘……”
“對。溫娘。你從今天起，就是這個人的名字。不再是慕容婉清，不再是寒川國的皇貴妃，不再是誰的棋子。你是溫娘，一個普通的、乾淨的、重新開始的人。”
她轉過身，看著慕容婉清。
“南邊有一個小鎮，叫青溪鎮。山清水秀，民風淳樸，沒有人知道你是誰，沒有人會問你從哪裡來。溫娘會在那裡開一家小小的繡坊，靠手藝吃飯，靠雙手活著。”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慕容婉清懷裡的襁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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