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著慕容煙然。
“念這個世間，還有好人。”
慕容煙然看著她，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她只是轉過身，向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婉清。”
“嗯。”
“你寫的那份供狀，我會用。孫文禮的事，你知道多少，就寫多少。一個字都不要瞞，一個字都不要改。這是你唯一能贖罪的機會。”
慕容婉清點了點頭，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襁褓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我知道。”
慕容煙然邁步走出了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身後傳來慕容婉清壓抑的哭聲，和嬰兒被驚醒後發出的嚶嚶啼哭。
她沒有回頭。
她走過院子，走出大門，上了馬車。
從經往後，曾經那個怯生生地從父親身後探出半張臉的小女孩死了。
死在了深宮裡，死在了權力和慾望的絞殺中。
活下來的，是溫娘。
“娘娘。”青鳶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小心翼翼地問，“回宮嗎？”
慕容煙然用深吸一口氣。
“回宮。”
馬車緩緩啟動，沿著鄉間小路向永寧城駛去……
……
天還沒亮，孫家別院的燈火就燒穿了夜空。
孫文禮站在二樓那間空蕩蕩的房間裡，看著地上那灘已經乾涸的血跡，臉色鐵青得像一塊鏽蝕的鐵板。窗開著，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晃，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張牙舞爪，卻無處可逃。
趙全跪在他身後，額頭貼著地面，渾身發抖，聲音在顫抖：“大人……護院們追了五里地，追到麥田邊就不見了人影。對方的人雖然少，可個個都是高手，我們折了四個人，他們……”
“他們怎樣？”
“一個都沒死。”
孫文禮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窗欞，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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