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朕有一個條件。”
“說。”
蕭衍之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朕‘死’之後，不要讓任何人動朕的身體。朕不要躺在冰冷的棺材裡等三天。朕要躺在龍床上，蓋著被子，暖著。”
慕容煙然看著他那張蠟黃的、消瘦的、帶著淚痕的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可憐得可笑。
他怕冷。
他怕孤獨。
他怕被拋棄。
他怕死了之後，沒有人記得他。
他怕的東西太多了，多到他已經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哪些是他該怕的、哪些是他不該怕的。
“好。”她說，“你躺在龍床上，蓋著被子，暖著。沒有人會動你。”
蕭衍之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慕容煙然，看著他那素白衣裳的、肚子圓圓的皇后，看著他那曾經愛過、恨過、怕過、如今又不得不依靠的女人。
他忽然想起大婚之夜，他挑開她的蓋頭，他握住她的手，說：“煙然，此生不負。”
那時候他是真心的。
他真的是真心的。
只是真心這種東西，在權力面前，在恐懼面前，在慾望面前，太輕了。輕得像一片蒲公英，風一吹，就散了。
“煙然。”他忽然開口。
“嗯。”
“朕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可有一件事，朕從來沒有後悔過。”
慕容煙然看著他。
“什麼事？”
“娶你。”蕭衍之的聲音帶著一絲自賤的嘲諷，“朕從來沒有後悔過娶你。哪怕你現在把朕當棋子，你給朕下毒，你讓朕‘死’……朕從來沒有後悔過。”
慕容煙然眼睛紅了一瞬。
她也沒有後悔過嫁給他，無論經歷了多少，那都是她來時的路。
曾經的愛，也是真的愛，現在的不愛了，也是真的不愛了。
她不可能因為現在的不愛，就否定掉曾經那個為愛赤誠付出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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