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石介臉上。
“石先生，你覺得孫文禮一個亂臣賊子用得了這兩個字？”
石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不得不承認，楚懷璧說得對。
那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穩的、從容的、胸有成竹的力量。那是贏家在收網前寫給盟友的暗號。
“臣明白了。”石介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禮，“臣這就去準備。”
他轉身向門外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陛下，”他沒有回頭，“臣還有最後一件事想問。”
“問。”
“陛下出兵，當真只是為了穩住寒川？”
楚懷璧低下頭，重新拿起那顆白子，放在棋盤上。
落子的位置，正好堵住了黑棋最後一條生路。
“石先生，你覺得這步棋，是為了贏，還是為了不輸？”
石介沉默了很久。
“臣不知道。”他如實回答。
楚懷璧的唇角微微翹起。
“朕也不知道。朕只知道，這步棋，朕必須下。”
石介沒有再問，推門走了出去。
殿門關上的那一刻，楚懷璧重新靠回椅背上，取出那封密報，又看了一遍。
“萬事俱備，可入寒川邊境。”
邊境，這是慕容煙然的規矩，也是他作為盟友必須遵循的底線。
他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火舌舔舐著紙頁，看著慕容煙然的字跡在火焰中扭曲、變形、化為灰燼。
灰燼落在他手指上，黑色的，像一灘墨漬。
他沒有彈掉。
“慕容煙然，”他輕聲說，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你說可入，朕就入。可你要是騙了朕……”
他沒有說下去。
因為他知道，她不會騙他。
不是因為她不會騙人，而是因為在這個時候，騙他對她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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