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柳葉的短刀從下往上，刺進了趙武的喉嚨。
太快了。
快得趙武的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手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
他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像水泡破裂的聲音，血從傷口噴湧而出，濺在柳葉的臉上、手上、衣襟上。
柳葉沒有擦。
她拔出短刀，趙武的身體轟然倒地，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散了。
她跨過趙武的屍體，繼續追……
孫文禮逃到後院的時候，後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一部分府兵剛才把暗衛擋在了前廳，一部分護著家眷來到了後院……
此時，府兵們早就準備好了。
剩餘的兩百三十多個府兵，全副武裝，有的牽著馬，有的握著刀，有的揹著弓箭，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前院的空地。
他們都是孫文禮這些年暗中豢養的私兵，名義上是“護院”，實際上個個都是見過血的老兵。
有的是從邊軍退下來的，有的是從江湖上招攬來的亡命徒，有的是孫文禮從死牢裡撈出來的死囚。
他們在這裡等了很久了。
等孫文禮回來，等孫文禮帶他們走，等孫文禮兌現承諾——“跟著我，保你們榮華富貴。”
可現在，孫文禮一身是血、狼狽不堪地衝進來，身後還傳來震天的喊殺聲，所有人都知道榮華富貴是沒指望了，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大人！”趙管家迎上來，聲音又急又沉，“前廳怎麼樣了？”
“別問了！”孫文禮翻身上馬，動作笨拙得像一隻老龜，“所有府兵與我一同上馬！從北門衝出去！”
趙全愣了一下：“北門？大人，北門是周元的人……”
“北門人少！”孫文禮打斷了他，面目猙獰，“南門、西門、東門都封了，只有北門還有機會！衝出去，往北涼跑！到了北涼，就有命！”
趙全咬了咬牙，轉身吼道：“上馬！所有人上馬！跟大人衝出去！”
府兵們紛紛翻身上馬，刀出鞘，箭上弦，馬蹄聲雜沓，塵土飛揚。
兩百三十多人，兩百三十多匹馬，擠在後院裡，黑壓壓的一片。
孫文禮的妻子周氏從家眷裡衝了出來……
她身後跟著兩個兒子、兩個兒媳、孫子孫女，寡嫂、兩個妾室、侄兒侄媳、丫鬟婆子——黑壓壓地跪了一地，哭聲震天。
“老爺！”周氏撲到孫文禮的馬前，抓住韁繩，眼淚糊了一臉，“老爺，帶上我們！帶上孩子們……”
孫文禮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就發了狠似地看向了別處。
“帶不了！”孫文禮打斷了她，聲音裡帶著一種不耐煩的、近乎暴怒的狠厲，“外面全是慕容煙然的人！全城都在搜捕！你們以為跑得掉？這麼多人，跑不出三里地就得被追上！帶上你們跑不掉的，我也跑不掉！可我不帶你們，我有幾百府兵相護，至少還有一條路……跑到北涼去，跑到拓跋烈那裡去。只要我到了北涼，我還有命，還有機會，還能翻盤！你們死了，我會難過。可我還活著。活著，就有機會給你們報仇。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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