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煙然擺了擺手：“去吧。儘快把糧草發下去，不要讓百姓等。”
“是！”
趙明振退回去，額頭上還掛著激動的汗珠。
他從地方上來的，深知百姓疾苦，每次做賑災方案，都想方設法做出最貼合的方案，可是每次都被錢益打回來了，讓他重做，就因為貼合百姓的賑災方案沒能給他留撈油水的空子。
這次朝會，他拿出了他在之前做好了的、不被錢益認可的方案，他就想賭一把，萬一透過，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就有活路了。
這次他不但賭對了，皇后還要給他加重了籌碼了。
退下來後，他眼裡的激動，不知不覺化成了熱淚滴在他手上的賑災方案上。
朝會繼續進行。
工部的、刑部的、禮部的，一份接一份的奏章呈上來，慕容煙然一份接一份地看，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問。
有的問得細，有的問得粗，有的當場批覆，有的打回去重擬。高效，精準，不留餘地。
蕭衍之坐在她旁邊，全程幾乎沒有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坐著，聽她問，聽她答，聽她定。
偶爾有人問他意見，他就說一句“聽皇后的”，或者“皇后說得對”。
他的臉上帶著微笑，那微笑溫和而得體，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她在做什麼。
他在讓位，讓出龍椅，讓出權力……
她在接管，是在接手一個爛攤子。
散朝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
朝臣們魚貫而出，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邊走邊擦汗，有人邊走邊和身邊的人交換眼神。
陳伯庸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走到殿門口時，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蕭衍之還坐在龍椅上，慕容煙然已經站起身，準備離開了。
“陛下，”陳伯庸開口了，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殿中迴盪，“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陳伯庸沉默了一會，像是在斟酌措辭。
“陛下今日的決定，臣以為是英明的。可臣斗膽問陛下一句，陛下真的想好了嗎？”
蕭衍之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陳卿，你覺得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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