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還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每天練劍、讀書、騎馬，偶爾溜出宮去，在永寧城的街巷裡亂逛。
有一次他在城南的集市上遇見了一個賣桃仁糕的老太太，老太太的桃仁糕做得極好，軟糯香甜，入口即化。
他買了一整屜，帶回東宮，和慕容煙然一起坐在迴廊上，一口一口地吃。
那時候慕容煙然還是他的太子妃，穿著淡粉色的宮裝，頭髮簡單地挽了一個髻，用一支白玉簪彆著。
她吃桃仁糕的時候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像是在品嚐什麼稀世珍寶。
他問她：“好吃嗎？”她點了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說：“好吃。”
他又問：“以後每天都給你買，好不好？”她看著他，眼睛裡的光比天上的星星還亮，說：“好。”
後來他當了皇帝，再也沒有時間去城南的集市了。
慕容煙然也再也沒有吃過他買的桃仁糕。
蕭衍之睜開眼，看著桌上那盤已經涼透的桂花糯米藕，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劉安。”他喚了一聲。
劉公公從門外探進頭來：“陛下。”
“明天早朝後，你去城南的集市，找一個賣桃仁糕的老太太。”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虛，“朕不知道她還活著沒有，如果還活著，就買一屜回來。如果死了……就找她家傳人買。”
劉公公愣了一下：“陛下，城南賣桃仁糕的老太太有好幾家，您說的是哪一家？”
蕭衍之沉默了一瞬。
“朕也不知道。你一家一家地找吧。找到最好吃的，就買回來。”
劉公公應了一聲，縮回頭去。
蕭衍之重新靠回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房梁。
房樑上繪著金龍祥雲的彩畫，金碧輝煌，美輪美奐。
可他覺得那些金龍都在嘲笑他。
嘲笑他想用一屜桃仁糕，換回一個已經不在乎他的女人。
煙然，朕知道你不愛朕了。
可朕還是想試試。
試試能不能讓你重新愛上朕。
哪怕只有一點點。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御書房裡迴盪，沒有人聽見。
而在鳳儀宮裡，慕容煙然正坐在窗前，看著探子帶回來的三國勢力分佈圖。
燭火在她身側搖曳，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孤零零的，卻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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