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端著安胎藥走進來，藥湯濃黑，散發著苦澀的氣味。
她將藥碗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慕容煙然的臉色。
“娘娘，該用藥了。”
慕容煙然端起藥碗，一飲而盡。苦味在舌尖蔓延，卻蓋不住她心緒紛擾。
“青鳶，什麼時辰了？”
“回娘娘，子時三刻了。”
子時三刻。
北涼應該已經到了。
慕容煙然的目光落在堪輿圖上，落在雲棧關的位置。
她的手覆在小腹上，感受著裡面那個小生命。
孩子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又像是在告訴她什麼。
“別怕。”她輕聲說，“不會輸。”
……
雲棧關，北涼大營。
呼延哈妄已經組織了三輪衝鋒。
第一輪五千人，死了一千兩百人，傷了八百人，沒能衝破楚軍的第一道防線。
第二輪八千人，死了一千八百人，傷了一千二百人，衝破了第一道防線，但被第二道防線擋住了。
第三輪一萬人，死了三千人，傷了兩千人，衝破了第二道防線，但被第三道防線擋住了。
三輪衝鋒下來，北涼損傷了一萬的兵力。
可楚軍的防線還在。
呼延哈妄站在臨時搭建的瞭望臺上，看著峽谷口那片密密麻麻的楚軍帳幕，看著帳幕後面那些始終不曾動搖的盾牌和長槍，看著兩側山崖上那些泛著冷光的箭矢。
八萬楚軍，到現在投入戰鬥的不過兩萬人，還有六萬人在後面等著。而他手裡，能馬上投入戰鬥的只剩下四萬人，而且士氣已經開始動搖了。
“將軍，”副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後隊傳來訊息，周家軍現在離我們不到十里了。他們的先鋒已經在峽谷北面活動，截殺了我們好幾撥探馬。”
呼延哈妄閉上了眼睛。
前後夾擊。
北面是周家軍，南面是楚軍。
他被困在了這條峽谷裡，進退兩難。
“傳令下去，”他睜開眼，聲音沙啞，“第四輪衝鋒，一萬五千人。全部壓上去。告訴弟兄們，衝過去了，我們活著回家。衝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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