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哈妄的左臂中了一箭，箭桿還插在肉裡，他也沒時間拔。
因為每拔一箭，就少一個殺敵的機會；每停一息，就多一個倒下的弟兄。
他的身邊，死的死，傷的傷，能馬上投入戰鬥的不足八千人了。
五萬鐵騎南下，打了兩天兩夜，就只剩下八千。
“將軍！”副將策馬奔來，臉上滿是血汙，眼睛通紅，“周家軍從北面壓上來了，我們被夾在中間，衝不出去。弟兄們快死光了，士氣已經崩潰了。”
呼延哈妄雙眸猩紅，痛苦地看一圈倒在他腳下的兄弟。
離他最近的那一個，戰前還跟他說，他妻子馬上就要生產了，他想活著回去，抱一抱他的妻子，親一親他的孩子……
再往前那個，前天晚上他還跪在地上，雙手舉天，嘴裡念著，希望他的死，能換來全族人的希望。
“將軍，我們撤吧！”副將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撤回去，還能留點種子。不撤，全都會死在這裡！”
“撤？”呼延哈妄睜開眼，看著他，“往哪裡撤？北面是周家軍，南面是楚軍，左右是懸崖峭壁。你告訴我，往哪裡撤？”
副將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拓跋烈狠狠地看著這一切，他的彎刀都殺卷邊了，他看著楚君那一眼看不到頭的軍帳，再回看士氣正高的周家軍，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那條河。”
呼延哈妄愣了一下：“什麼？”
“那條河，”拓跋烈指著峽谷南面那條被血染紅的河，“從峽谷裡流下來的，流過周家軍，流過我們北涼大帳，流到楚軍大營的後面……”
呼延哈妄呆住了，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這也是他們逃脫的唯一可能了。
“傳令下去，”呼延哈妄帶著狠絕，哪怕他知道，這是他此生下過的最不人道的一個決定，也知道他的做法會引發不可估量的後果，會把他們北涼的人性釘在蒼茫大陸的恥辱柱上，他還是要去做。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只要他們能逃出去，只要他們回到草原，他們就能東山再起。
那些無辜牽扯的老弱婦孺，那些擋著他們回家的道的人，都該死。
……
峽谷下游，楚軍大營。
楚懷璧站在中軍望樓上，看著峽谷裡越來越稀疏的北涼騎兵，心裡鬆了一口氣。
北涼的衝鋒頻率明顯下降了，從半個時辰一次變成了一個時辰一次，人數也從幾千人變成了幾百人。
他們的兵力快耗盡了。
“石先生，”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周家軍那邊怎麼樣了？”
石介站在他身後，手裡捧著戰報：“回陛下，周家軍已經在峽谷北面站穩了腳跟。周昌盛將軍說，北涼已經組織不起像樣的衝鋒了，最多再有兩個時辰，就能全殲殘敵。”
楚懷璧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忽然聞到了一股奇怪的氣味，從河裡飄過來了。
“河水……”他猛地轉過身，看向峽谷邊上的那條河。
。游下面水在，蛇的黑條條一像，滾翻在西東麼什有，下底紅暗那可，的紅暗是還水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