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他的聲音驟然拔高了，“所有人不許喝河裡的水！不許用河裡的水做飯！不許讓戰馬喝河裡的水！”
石介的臉色也變了：“陛下，北涼人下毒了？”
楚懷璧還沒有回答，因為已經不需要回答了。
下游的哨所裡，已經開始有士兵倒地了。
周元營裡也有人倒下來了，他急匆匆趕來，“楚君陛下，河裡，空氣裡都是毒障。停止衝鋒，快準備救援。”
……
烽火從雲棧關一路向南，像一條火龍在夜空中游動。
不過一個時辰，狼煙從雲棧關一直延伸到永寧城，將訊息傳到了鳳儀宮。
慕容煙然站在鳳儀宮的露臺上，看著北方天際那一條細長的煙柱，手指攥緊了欄杆。
那煙柱在夜空中並不顯眼，灰白色的，被夜風吹得微微傾斜，像一根繃緊的繩索，將雲棧關和永寧城連在了一起。
她等這道煙，等了太久了。
“娘娘！”青鳶從殿內跑出來，手裡攥著一份剛譯好的密報，臉色慘白，“雲棧關急報，北涼軍在河水中下毒，楚軍已有三千餘人中毒倒地，周家軍也有數百人出現中毒症狀。軍中缺乏藥材，軍醫不夠，傷亡人數還在增加。”
慕容煙然氣得雙眸騰起紅血絲。
這一下毒，下游的生靈全體遭殃，喪盡天良的毒計。
“若蘭（原蛛心），太醫院儲備的解毒藥材，有多少？”
沈若蘭如實彙報：“太醫院的解毒藥材本來就不多，加上之前孫文禮剋扣、朝中內亂，庫存已經見底了。能用的藥材，最多夠一千人用。”
前線中毒的已有三千多人，還在不斷增加。
一千人的藥材，杯水車薪。
“民間呢？”慕容煙然轉過身，目光如炬，“永寧城的藥鋪、藥材商人手裡，有多少解毒藥材？”
沈若蘭愣了一下：“娘娘要徵用民間的藥材？”
“不是徵用。”慕容煙然的聲音冷而堅定，“是買。出雙倍的價錢，從所有藥鋪、藥材商人手裡收購解毒藥材。告訴他們，這是救前線將士的命，是救寒川的命。誰要是囤積居奇、趁火打劫……”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刀刃的寒意，“本宮親自上門找他談。”
“是！屬下這就去辦！”
“青鳶！”慕容煙然目光落在北方天際那條越來越淡的煙柱上，“傳令下去，準備車馬。本宮要親自去雲棧關。”
青鳶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娘娘！您還懷著身孕，九個月了，隨時可能臨盆！去雲棧關要翻山越嶺，路上顛簸，萬一……”
青鳶不敢想下去。
“萬一什麼？”慕容煙然打斷了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前線近十萬的命懸在藥材上。等不及了，沒有人比本宮更瞭解雲棧關的局勢了，也沒有人能比本宮能更好處理這次北涼下毒的危機。而且本宮學的那些防毒解毒的醫術，可以幫助醫官們，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最佳的解毒之法。不要說那麼多了，吩咐下去太醫院最好的解毒藥材，全部帶上。張太醫隨行，再帶十個醫術最好的太醫。柳葉和雀舌帶暗衛開路，京衛營調一萬人護送的藥材和太醫。”
青鳶站在原地，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可是……娘娘，您真的要去嗎？萬一路上出了什麼意外，您和小皇子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