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楚懷璧轉身向中軍帳的方向走去,月白色的袍角拂過地面,沾了薄薄一層塵土,那背影挺拔,不慌不忙,像他尋常的每一個清晨。
蕭衍之坐在矮凳上,沒有立刻起身。
他又夾了一顆鹹豆子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目光落在案上那兩隻空碗上,一隻碗邊殘留著一道淺淺的水漬,是他自己留下的,另一隻乾乾淨淨,連酒痕都幾乎沒有。
他坐在那裡,晨曦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風從北面吹來,吹散了他連日來的焦急和滿心的忐忑。
遠處,有人敲響了暮鼓,聲音渾厚。
峽谷深處偶爾傳來幾聲烏鴉的叫聲,淒厲而短促,像是啄食著什麼,又像是什麼也沒有了。
他站起身,將兩隻碗疊在一起,端起來,轉身走向專門給皇后料理膳食的伙伕營。
路過小帳的時候,他腳步慢了一拍,側耳聽了片刻,裡面安安靜靜的,只有偶然傳來的、極輕的嬰兒嚶嚀聲。
他沒有停留,繼續走向伙伕營的方向。
將兩隻碗放在髒水桶邊的時候,伙伕正在燒水。
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他來,連忙要行禮,被他抬手止住了。
“煮點甜酒蛋花粥,放些紅棗。”他說,“送到皇后帳裡去。”
伙伕應了一聲,手忙腳亂地轉身去淘米了。
蕭衍之站在伙伕營的棚子外面,看著不遠處那頂小帳,看了很久。
風從帳頂吹過,捲起一小片乾枯的草葉,在空中旋了旋,不知落到了何處。
……
北涼營帳裡的最後一聲呻吟,消失在第三天的拂曉。
楚軍斥候照例沿著峽谷邊緣巡了一圈,臉上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大仇得報的解脫感:“峽谷裡沒有活口了。”
石介得了訊息,在中軍帳外站了片刻,沒有立刻進去通報。
一場穩贏的仗,打到最後,差點因為烈性鼠疫全軍覆沒。
他想起那日慕容煙然出現的場景,眼睛熱了。
她宛如天神一般,在最不可能出現的地方,出現了。
她來了,把生的希望,也帶來了。
他擦了擦眼睛,抬頭看了一眼天邊那一線正在亮起來的光,才掀開帳簾走進去。
楚懷璧正在案前看一張撤軍路線圖,聽見腳步聲也沒有抬頭。
“結束了。”石介說。
“燒了?”
“左營的人已經進去了,穿好了防護,帶了火油和石灰。屍體集中拖到峽谷最深處,澆上火油,燒乾淨了再鋪石灰,之後再用土填實,不會留任何隱患。”
。頭起抬,筆下放後然,字個一了寫,筆落上圖路上線璧懷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