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打下去,其實大家心裡都沒底。
北涼五萬大軍,全都折在寒川了。
那個叫慕容煙然的女人,這是拼了命要把北涼軍困死在雲棧關。
秦蒼抬起頭,欲言又止。
他斟酌了片刻,還是開口了:“陛下,臣以為……此時不宜南下。”
燕無觴的手指停在半空,目光緩緩落在秦蒼臉上:“說。”
秦蒼深吸一口氣:“陛下,咱們從東境出發,一路北進,已經走了將近一個月。雖然沿途劫掠了不少糧草,可消耗也不小。再繞道南下,糧道會拉得很長。北涼這片地方,咱們不熟,補給跟不上,萬一寒川和南楚聯手斷咱們的後路……”
“後路?”燕無觴打斷了他,聲音冷了幾分,“北涼王庭都拿下了,還有什麼後路?寒川的周家軍剛跟北涼打了一場硬仗,死傷無數,南楚的兵力也折了不少。他們拿什麼斷朕的後路?”
秦蒼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對上燕無觴那雙已經帶著寒意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傳令下去,”燕無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明日卯時拔營,全軍南下。前鋒五千騎兵先行,繞過雁門關,從西側隘道插進寒川。沿途不許戀戰,不許燒殺,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探路。探好路之後,我們大軍再壓上,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是!”眾將齊聲應道。
……
草原上的風越來越大,吹得營帳的氈壁鼓脹又塌陷,像一頭在黑暗中喘息的巨獸。
燕無觴獨自坐在金頂大帳中,面前攤著那張地圖,手指按在雁門關的位置上,指腹在粗糙的羊皮上緩緩摩挲。
他還在盤算,拿下寒川之後,他大燕的版圖就完全不一樣了。
燕無觴做了一整夜的好夢。
他夢見自己騎著那匹最烈的烏騅馬,踏著北涼王庭的廢墟一路向南。
寒川的城關在他的馬蹄下一座接一座地洞開,田埂上的百姓跪在路邊,連頭都不敢抬。
永寧城的宮門被鐵騎撞開的時候,慕容煙然站在太和殿的臺階上,終於跪了下來。
他醒來的時候,嘴角還帶著笑。
跪的好!
好!
天底下最厲害的女人,都臣服我燕無觴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忽然,營帳外傳來清晨特有的聲響:戰馬噴鼻,士兵咳嗽,柴火在晨露中噼啪作響。
帳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還不夠亮,大約還是卯時。
他翻了個身,正想再閉一會兒眼,忽然聽見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雜沓而慌亂,不像是尋常的換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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