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河寬不足五十米,水深不足兩米,其規模和流量與它的赫赫大名實在是過分的不匹配了,其實說是一條小水溝也不無不可。
只因到了真宗朝的時候,溏帶防線基本已經修成,河北之地硬修了這麼一條阻塞通行的泥沼作為水上長城,而唯一差了一點沒修過去的,也只有臨近太行山的一線,也即是定州。鎮州。保州等地,尤其是定州,更是這道缺口的必經之路。
然而定州本身實在也沒什麼地利條件可以應用,唯有這一條並不算寬,也並不算深的唐河可以利用,故而整個定州防線,乃至於整個河北防線,其核心便是圍繞著這一條並不寬並不深的唐河所展開。
水淺些的時候遼軍也不用造橋,騎在馬上直接硬淌也能淌得過來。
因此遼軍南侵,宋軍是沒有福氣舒舒服服地在定州城裡待著守城的,只能出城,在唐河的南岸列陣,以床弩,壕溝,拒馬等物阻塞遼軍,背靠定州城來保證輜重給養。
此時,王超的定州軍便是這樣的情況,十幾萬人的大軍,沿唐河布了個長蛇陣,縱深五重,竟列了足有八里多長,他自己率領三萬中軍在這條長蛇陣的後面安坐,以騎兵護衛兩翼。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這便是王超面對遼軍的全部動作。
這都是常規操作了,這大陣本身又沒有任何的複雜性。靈活性,便是沒有任何指揮,定州軍的這些兵卒自己也能擺得出來,說白了,王超其實就是啥也沒幹,單純的讓宋軍把陣型給列出來了而已。
他有個屁的軍務要忙!
再看遼軍,其營寨距離唐河北岸僅只有不到一里,呈弧形包圍之狀,不需要登到高處,僅在對岸用肉眼去掃,就能將遼軍前軍的前寨情況看個七七八八,因其多為輕騎兵,也並無鹿角強弩,壕溝也壓根沒挖。
十幾萬人總共就分成了三個部分,或者說是三坨,旌旗密佈,咧咧作響,卻也並無什麼防禦陣型,只是單純的聚在一起而已,端得是……
「夠囂張的啊。」
將天雄軍中的大半安置下來歇息,跟隨著王超一塊巡視軍陣潘惟熙忍不住道。
「五郎無需擔心,此陣乃是我大宋的萬全大陣,必不會讓遼軍渡河,定州有我,實是固若金湯,根本就無需五郎憂慮,更不需朝廷憂慮,呵呵,其實根本不用使相公親自來,這般的大動干戈。」
潘惟熙心想,我和李繼隆,那特麼防衛的是遼軍麼?那是防著你的啊。
「敢問太尉,遼軍出兵與我宋軍對峙,應該已有七八日了吧,都從哪些地方試探過過河?試了幾次?」
「沒有。」
「什麼沒有?」
「遼軍並未試探過過河,一次也沒有。」
「所以……遼軍南來,就真的只是乾坐著了麼?」
「哼,遼賊畏我軍威,固不敢試而已。」
「原來如此,那麼敢問太尉,這幾日之間,咱們宋軍,都做了哪些事呢?可曾試過去騷擾遼軍?」
王超搖頭,道:「五郎未曾上過戰陣,不知遼賊奸詐,這遼賊營中,看似散亂未設防禦,可說不準這其中,就有陰謀了啊,定州乃是我大宋門戶,萬萬不容有失,憑此萬全大陣,足以拒遼於此,何必節外生枝?
若是因此被遼軍窺得了破綻,一舉渡河,說不得又能夠長驅直入,驚擾中樞,豈不是悔之晚矣了麼?」
潘惟熙笑著道:「也就是說,遼軍來了這七八日間,遼軍什麼也沒幹,而咱們宋軍,也是什麼都沒幹,兩國加起來近二十萬人,盡枯坐了是麼?」
「什麼叫枯坐?」王超對潘惟熙這樣的說法頗為不滿,道:「是遼軍畏吾兵鋒,不敢向前而已。」
潘惟熙卻道:「敢問太尉,我大宋與遼國的界河,是在這條唐河麼?我怎麼聽說是在白溝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