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一愣,不滿地皺眉道:「五郎,你什麼意思?」
「唐河以北,應該也是咱們大宋領土吧,祁州。保州。定州北境。雄州。莫州。瀛州,都在北面,共有戶口二十幾萬,就算是多年征戰早已離散,十萬戶的百姓想來差不多也還是有的。」
「我聽聞遼人行軍素來無餉,全靠劫掠,如今,太尉守著唐河,坐看遼軍劫掠這十萬戶大宋百姓,這遼軍……果真是畏懼太尉兵鋒啊,哦?」
名義上宋遼的界河當然是在白溝河,只是實際上,遼軍只要是不越過唐河,在大宋這邊就基本預設這仗沒打起來了。
居然還有臉管這叫對峙。
王超聞言臉色上也掛不住了,怒哼一聲,道:「唐河以北,哪還有十萬戶的百姓,本來就都是軍鎮,百姓大多逃難,實際上是連五萬戶也沒有的,而且還多為軍戶,遼賊哪會那麼容易劫掠?只需守住這條唐河,用不了多久,遼軍自會因缺少後勤而退去。」
「反之,若是這唐河有失,遼軍便可以揮師南下,直抵大名府,澶州,進而兵圍開封,使得天下動盪,早聽說五郎仁慈,呵呵,今日一見,竟原來只是婦人之仁,若是隻因這區區幾萬戶,都不知有沒有的百姓,而放了遼人過河,這個責任誰來擔?」
潘惟熙沒有作答,而是頗有些感慨地搖了搖頭,似乎是在自言自語,道:「我從大名府來,聽說昔日周世宗時,曾以老將符彥卿率領天雄軍鎮守雄州,是以瓦橋關為守鎮的。」
「後來,太祖建宋,為了緩和與遼國的關係騰出手來一統南方諸國,命令天雄軍從雄州撤回,可重鎮也是在易州的,先帝時又從易州退到了滿城,到了現在,卻是乾脆從滿城直接退到了定州,唐河了麼?太尉您說,會不會有一天所謂的重鎮防線,退回到大名府去呢?」
王超聞言勃然大怒,卻是大聲地呵斥潘惟熙道:「昔日先帝以小人監軍,監軍王侁強逼楊業出戰,以至於他兵敗身死,今日潘監軍是要效仿王侁故事,將本帥也逼迫致死麼?」
這一大喝,原本跟在後邊的一眾靜塞軍和天雄軍立刻也就沒了輕鬆檢閱軍陣的心情,紛紛停下,有些人已經將手握在兵器上了。
潘惟熙卻依然是神色平靜,淡然道:「其實朝廷明白,使相明白,太尉您應該也是明白的才對,遼軍之所以隔河對峙,卻戰又不戰,退又不退,無非是在試探太尉而已,
只要太尉能帶人過河打上一打,亦或者哪怕只是擺出一副意欲過河的樣子給遼人看,某家猜測,他們大概也就退了,如此,也能解救這唐河北面,至少十萬戶百姓的疾苦,太尉以為如何?也好叫朝廷放心啊。」
成年人的世界麼,即使是誰都明白的事兒,你也不能直接說啊。
王超聞言勃然大怒,蹭得一聲把刀都抽出來了,大罵道:「豎子!安敢如此欺辱於我?!」
潘惟熙卻是大喝一聲,突然拿出一卷聖旨,大喝:「有密詔!王超奉詔!」
王超一愣:「你有密詔?說的什麼?」
「太尉,意欲騎在馬上奉詔麼?」
王超這才不情不願地翻身下馬,卻也並不跪拜,大宋規矩是三品以上官員奉詔不拜,拱手而已,王超便下馬之後拱了拱手接詔。
卻是沒注意到潘惟熙身後跟著的一個宦官眼珠子都快要給瞪出來了。
什麼情況?!
密詔?
我咋不知道還有密詔呢?!
卻見潘惟熙直接將詔書遞給王超,王超愣了一下,伸手接詔,剛一將那詔書開啟,卻見潘惟熙騎在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地抽出一把匕首,居高臨下,衝著王超那沒戴頭盔的腦袋噗呲一刀,狠狠紮下,竟是一招之間,就將這位大宋第二大帥給扎死了。
而後將那一卷聖旨高舉:「吾奉詔令誅殺叛逆,使相公不日便到,爾等要追隨王逆謀反麼?」
【叫你不帶頭盔,哪有人巡營不帶頭盔的呢。】
身後宦官:「(⊙△⊙)」








